第68章
关于古典建筑的设计,在徐远的学习范围之外,毕竟他生活的地方已经很古朴了,没有必要继续研究。
但是他看到陈树苗要住在这里,突然兴起一种冲动,那就是立刻回到家乡,开始对传统建筑领域进行深度的学习。
“别人讲话的时候你认真听,好不好哇!”陈树苗拿长尺子拍拍徐远的头顶,“为什么偷偷跑回来!”
“我放假了。”徐远两手一摊,低下一点头,方便陈树苗拍头顶,“国外动不动就放假。”
“而且我没有偷偷跑回来,我告诉你哥。”徐远已经准备好垫背的人了,只要稍微拿出一点做低伏小的态度,立马把陈树木骗得团团转。电话那头,他是这么说的。
“大舅子,你在吗,我放假了,过几天想回去一趟。”
大舅子?!徐远叫我大舅子!陈树木飘飘欲仙,他这一辈子什么都没赢过徐远,高考都比他差一分,现在辈分直接上去了,完全是没问题啊!
“行啊,弟媳啊,正好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和你商量一下呢。”
“回来帮我看看,树苗老师那个老房子,你给修整一下吧。”
“所以我就回来了,理由很正当。”徐远表情很淡定,任由陈树苗嘴撅得多高都不变化。
陈树苗把尺子收回来,摸着下巴想了很久,最后把小门打开放徐远进去:“不许乱动,要乖乖我听我的话。”
徐远点点头,俯身想把放在地上的包和特产都拿走,还没等他全部兜住,有一双手就撞到了一起。
过了半年多,陈树苗还是没有忘记帮回家的徐远拿包拿行李的习惯,一见面,所有的条件反射都回忆了起来。
“树苗啊,谢谢你。”徐远说,“还是那么贴心。”
他从善如流地走进里面,好像自己是主人归来一样,留下陈树苗一个人在原地脑袋脸红冒烟。
徐远拐过几个厢房,直接往卧室里面走去,把包往地上一放,屋子里的窗户接连打开,又把床铺上堆成一团的被子摊开,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陈树苗也和以前一样,扑倒床上把被子抱起来,不允许自己的被子舒展开。
“被子摊开就不好睡了!”
“这里太潮了,不能像家里一样。”徐远把袖子撸起来,问陈树苗要抹布擦一下床头,“会有很多灰尘的。”
陈树苗埋在被子里,摇摇头不说话。
拿他没辙,徐远站在床边看了会,跟着一块躺下去,准确无误地降落在陈树苗旁边。
“想我吗?”
被子动了动,徐远没回头看,害怕答案是摇头。
“说出来吧。”
被子没动了。
他把手臂遮在眼睛上,没有力气再问下去了。
被子那边没有等到回应,似乎也感到奇怪,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徐远的胸口被什么压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累了,还是饿了。”
这回轮到徐远不再继续反应,陈树苗只好换了一个位置,他来到了心脏的部位,逐渐加快的怦然作响,证明这个人鲜活地存在着。
于是陈树苗闭上了眼睛,随着脸庞下的呼吸起伏,开始自己无边的,期待已久地倾诉。
“我刚刚被那个人打了,好痛哦,徐远。他莫名其妙地冲上来打我,可是我之前很礼貌地打招呼,好难受呀,如果不是你出现了,今天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想告诉哥哥,他也许会说那个人不好,或者让我别被其他人的话影响,反正结果我都不想要。但我没有说,你来啦,你打他我就痛快了,但是你在我身边,我好开心哦。”他又说,“我想你呀,想你照顾我,帮我出气,叠我的被子,还接我放学。”
“我做了一个梦,你是我的同学,我们一样大,读一个班睡上下铺,没有分开的时间。那样真的很好,这样你就没有离开我了。可那是假的,我知道你在很远的地方,要变得很好很优秀,这才是对的。”
不要说了,徐远想,手臂和眼睛链接的地方变得湿润起来,恍惚间有光从缝隙里溜进来,睁眼也变得很困难,想要认识到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也很困难。
徐远既不饿,也不累,他只觉得自己又被陈树苗爱着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遇见了很多人,有一些对我特别好,我的老师呀,朋友呀,还有小菲姐和你的妈妈,好像也很幸福呢。可是我也遇见了一些不好的人,不过我也没有害怕,他们也不会让我感到痛苦。可是徐远,我一想起你,我又幸福又痛苦,你又好又坏,我离不开你,也不得不放下你。”
“不要放下我。”徐远说,“不许放下我。”
更想你的是我,更痛苦的人也是我。我在下雨的时候你在放晴,我在黑夜的时候你在白天,不同步的睡眠时间,还有不知晓的生活情景,越来越少的共同话题,隔着时差的聊天,没有被认可的身份,只能出现在对方语境里的“某个人”。
“我不要做你的前男友了。”徐远哽咽,“我不要走了,我要留在你身边。”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被褥上,仰面躺着的是不熟悉的屋顶,只有陈树苗压在他身上才能让他继续安心的哭泣,徐远在这里放肆的丢人现眼,无理取闹。
“留在我身边干嘛。”陈树苗转过头,尖尖的下巴戳在徐远的心窝上,“做我的仆人吗?”
徐远哭着答应:“好啊。”
“才不要你嘞。”陈树苗说,“你不是要当建筑设计师嘛,说好给我盖一个大房子,还有大车子的呢。”说着,陈树苗拿袖子给徐远擦擦眼泪,发现这家伙哭得撕心裂肺的,好像快喘不上气了。
只好扯着徐远胸前的衣服,奋力把他拽起来坐直,没多久徐远又软趴趴地躺会床上,怎么样也不可能起来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徐远好像意识到刚刚的自己有点小孩子气,难得害羞起来,把陈树苗的头放在胳肢窝底下,不让他再看自己的脸。
“我们和好了吗?”他问。
“我们没有变坏过呀。”
“可以打电话吗?”
“得看我有没有时间呢。”
“最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