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打架打架，我让你打架。”徐舟夺过陈树苗的拖鞋，往徐远头上连连拍打四五下，“一回来就打架，你到底要干嘛！”
“不要打徐远。”陈树苗跑过去，把坐在椅子上的徐远抱紧怀里，“他眼睛很痛了。”
“树苗，你哥的腰也断了。”刘雨菲嗓门很大，“他也很痛好不好。”
周美好交费完，看到自己的独眼儿子，大喘气的丈夫，还有大喊大叫的小女朋友，她有点想掉头逃跑了。
“今年是不是大家都水逆啊。”她把自己老公赶到身后，“话说树苗那个屋子真该装修一下了，咋一下子床就坏掉了。”
把人家小池塘喂死几条的徐舟：“……啊这个，对啊，让徐远给你修一下，叔叔阿姨给你买单好吗，树苗。”
他们正愁要不要给陈树木一些礼金，按照世俗的看法，两家小孩虽然没有办什么婚礼仪式，但钱一定要到位，而且看起来有诚意。
“大家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提到钱。”陈树苗有点难受，“我有点不太习惯。”
刘雨菲闭上嘴，她也有点心虚。她妈妈在商量重新在城里买房子的事情，可因为陈树苗要换地方住，还有拆迁的事情传到她家里，有些不好听的话又流了出来。
她家里人认为陈家马上有一笔很大的拆迁款，那负担结婚的房子又变成理所应当，当然他们没有直接说出来，都在隐晦地暗示。
陈树苗变成了香饽饽，惹得很多人对他垂涎，又有很多人对他羡艳，觉得他运气好。
徐远人在国外，但他心在国内，知道这会是一场困境，特地把假和旅程都处理好再通知大家，尤其是陈树苗，最后再揭晓。
他先是把脸埋在陈树苗的胸前，然后又侧过脸，看向刘雨菲，她有片刻的恍惚和犹豫，徐远发现的很快。
“爸妈，你们走开一下。”徐远站起身，换过身体让陈树苗到自己的怀里，“有点事情想和刘雨菲谈谈。”
周美好有点不愿意，她这个大儿子嘴难听的要死，好不容易缓和到现在的状态，什么话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那我们去买两条鱼。”徐舟扯着老婆走了，“晚些我们回来，所有人一起吃个饭啊。”
病房楼道回归了安静，这是风波的前兆，没有人想亲临。
刘雨菲有些尴尬，她走了几步来到了陈树苗和徐远的对面座位，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坐下，气势会不会减弱。
又想到在病房里躺着的陈树木，她又鼓起勇气发问：“咋了，有啥事吗？”
“树苗，你告诉我，你原谅她了吗。”徐远单刀直入，语气冷冽。
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你能接受她作为你的家人吗，哪怕她骂过你是神经病，让你哥丢下你不管。”
不要这样，刘雨菲想，不要说出来。
她胆战心惊地抬起头，生怕听到任何回答，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让她耀武扬威的气势和骄傲，在闯出的祸面前变成了重重污点。
她以为道歉了，再也不提了，陈树木帮她遮掩挡住了，陈树苗好像忘记了，这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刘雨菲依旧享有所有的赞美和幸福，家人们夸她能干，处理妥当，男朋友安抚她，不让她不安。陈树苗保护她，让她坦荡，假装大方。
不过这样也很好，她想，以后不会再有一天，会担心陈树苗想要报复她，或者默默恨她。说出来大家都会好过吧。
被骂被讨厌都没有关系，熬过去就行了，刘雨菲是这么觉得的。
可徐远不这么觉得。他这个人一向说一不二，要么是恨要么是爱，要么接受要么拒绝，不可能允许自己对一个人又喜欢又讨厌，这让他活得痛快。
这是他要教给陈树苗的，也要替陈树苗做的。
那陈树苗怎么想的呢，他先是看了眼低着头不做声的刘雨菲，又抬头望着徐远，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远是独眼龙。”他说完，又忍不住有点难过，表情有点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
“我接受啊，我当然接受。”他告诉徐远和刘雨菲，“她就是我的家人。”
刘雨菲不敢相信，她握紧裙子的边缘，为什么会被再一次原谅。
“小菲姐，在大部分时候，对我都是特别特别好的。所以我原谅大部分，有小部分不原谅。”陈树苗说，“可是这不重要。因为小菲姐不是我的爱人，她是我哥哥的爱人。”
“没有人可以享受完整幸福的同时，还不忍受痛苦，这是不对的。无论我哥会不会和她组建家庭，这都不影响我原谅她。因为我们应该算彼此生命里，排不上很靠前，很重要的人。恨她，或者不恨她，都不会让我开心。”
“但是不恨会让我的哥哥幸福。”
陈树苗皱着眉毛，嘴角却上扬：“因为曾经我的哥哥，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位。”
这是他践行了很多年的真理，坚持不懈每一天，陈树苗小时候就笃定，长大后坚信，车祸撞不死他，幻觉杀不死他，责任感也没有勒索他，因为陈树苗天生如此，爱家人是他的天性。
“但是现在不是了，徐远会是我的第一位了。”他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小菲姐会代替我成为爱哥哥的第一名，对吗？”
这是多么隆重，多么坦诚的台阶，刘雨菲应该见好就收，赶紧抬头道谢，对于陈树苗的付出和理解，她感激不尽才对。
可是她不想，她不要这样轻易地被原谅。
“你为什么不恨我，不恨你哥。”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说过那些话，我让陈树木不要你，还想要等你拆迁赚大钱，我一点都不善良。”
“可是为什么你这么懂事，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徐远有点明白，又有点不甘。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陈树苗说出一些比较狠心的话，最好让场面闹翻，把曾经的阴郁一吐为快，什么亲朋好友，家人关系抛开，他会站在身后支持和保护他。
可是陈树苗总是原谅。
也许是天性就是如此，永远无法改变，徐远在遗憾的同时，又有点庆幸，幸好陈树苗爱上了他，他也已经拥有了陈树苗，不然上哪里再找到这样的人呢。
“其实我也不太懂事吧。”陈树苗忍不住了，他也很想哭，“我成绩很不好，读书很差，还生病让大家都很忙。也经常不听话，秘密也藏不住。老师让我把房子守好，可是我做不到，我也没有办法继续缝衣服发扬光大。”
“才不是这样的。”徐远没有心思发散，什么刘雨菲陈树木通通滚蛋，他只想把其他人赶走而已，决不要陈树苗伤心难过。
“小树苗，你又听话又懂事，成绩好不好和秘密藏不下，都是别人的错，谁让其他人读书好还有秘密的。”徐远把陈树苗红通通的眼睛遮住，“还有那些人，干嘛不来缝衣服，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