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离别 - 如何逼疯一只男鬼 - 番茄蘸白糖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31章离别

如果说世上有神明,那女娲一定是昨晚补了天,不然天像漏了一样,连连绵绵下了那么久的雨,怎么今天就突然艳阳高照呢?

气温也瞬间回升到了三十多度,任谁看都是一个好日子。

楼序下楼的时候,顺手拿过那枚木牌,将他放在了自己的上一口袋里,紧接着,禾青从楼上走了下来。

就像往常出去约会一样,他们一起出门,楼序开车,禾青坐在副驾驶和楼序闲聊。

和煦的天气像春日一样让人觉得有无限期望,但窗外的残枝败叶骗不了人,上空是一派碧空白云,地上却是几滩没有蒸发干净的积水,上面漂浮着枯黄腐败的树叶和枯枝。

疾驰的汽车行驶在马路上,车轮压过水洼,溅起几滴浑浊的污水。

路上,禾青经常聊起高中时候的事情,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逐帧播放,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楼序的样子,残阳如血,霞光就那样照在楼序的身上,照的他的头发金灿灿的毛茸茸的。

即使是好多年过去,想起那一刻,禾青的心脏仍旧会震颤不已。

“那时候我没有想过你那么爱哭。”禾青笑着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很坚强。”

楼序也笑了起来:“那你现在想到了吗?”

禾青的眼神从窗外移到楼序的脸上,正好一束阳光斜照在他们之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楼序,那么坚强,勇敢,即使现在这张脸已经不再年轻,已经脱去了稚嫩,他仍能看出意气风发:“不过是你装可怜的小把戏。”

“你戏真的很多啊,下辈子你去当演员吧,我做你的影迷。”

楼序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却刮了刮禾青的鼻尖:“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演吗?”

禾青顿了顿笑容,随即又恢复了原样:“那看来我只能做你的影迷了,演的都被你看出来了,怎么做演员?”

楼序摇摇头:“不,你骗过了我,做我的演员吧,以后也只演给我看。”

话题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对一只鬼说下辈子,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话题。

楼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换了一个话题:“不问我去哪吗?”

“我以前问过你吗?”

他们两个出去,如果是楼序计划的话,禾青从来不问去哪,他喜欢这种惊喜感。

自从禾青死后,他们之间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氛围了,两个人今天像约定好了一样,放下了所有负担和情绪,来了一场久违的出行。

车子开出了郊区,走上了一段更加不好走的路,上了环山公路,速度慢了下里,此刻山脚下的树叶几乎已经全部凋零了,本来金黄的地面现在也变成了一地枯败的灰色。

禾青探出头往山下看去,楼序则是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把他拽回了座位:“坐好。”

禾青还觉得他傻,自己已经是死过了的人了,怎么还会再死一次,但到了嘴边的话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禾青调侃他:“你驾照考的知识还没还给教练呢?”

“我科目一是驾考宝典教的。”

禾青:……

转了几个弯之后,剩下的就是山里的土路了,下过雨后的土壤很湿润,车辙印压的很深,凹陷的地方还有些积水,车子经过的时候都要打滑。

在这里就已经能看到山里的村落了,临近正午时分,有几户人家已经开始做饭了,烟囱里升起白白的烟雾,让这座山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车子还停在上次楼序来过的地方,门口的大黑狗依旧不断的吠叫,吠的一声大过一省,但这次它吠叫的方向并不是楼序,而是楼的身边,禾青的位置。

进门之后,中年男人依旧坐在神像的右边,只是这次,香炉里的香已经快要燃尽了,男人也没有看向楼序,而是对着禾青出声:“坐吧。”

禾青并没有惊讶,按照男人的指示,在长凳上坐了下来。

从始至终,男人都没有将眼神分给楼序,而是直接问禾青:“你知道来干嘛吗?”

禾青点点头:“知道。”

男人又问:“他有告诉你吗?”

禾青摇摇头:“没有。”

这次男人却笑了起来:“这样做有意义吗?”

禾青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却看向了楼序:“这要看他了。”

楼序想笑,但最终只能从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他回避了这个问题:“开始吧。”

男人站了起来,从长桌上取下一盏灯:“这是逆天而为,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男人终于看向楼序,“你可想好了?”

楼序深深的看了一眼禾青,坚定的点点头:“想好了。”

他将木牌放在桌子上,自己又重新坐回长凳上。

门被关上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那盏七星灯,它正摇曳着幽蓝色的火焰,地上是已经画好的阵法,男人指了指楼序让他站在阵法中间。

自己则是拜了三拜,紧接着他就手摇镇魂铃绕着法阵开始逆时针行走,口中念念有词,禾青只听见:“荡荡幽魂,何处留存……”

本来无风的室内,招魂幡却开始摆动,禾青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朝向法阵的中央。

他们二人站在一起,男人使了一个眼色,楼序点了点头,随即男人就递给了楼序一把刀,最后再深深的看禾青一眼,楼序接过那把刀。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爱你吗?好像不太合适,这听起来太像告别了,楼序讨厌这些话。

他笑了笑,法阵中的风吹的楼序的发丝飞舞,他眼睛弯弯的,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一会儿见……”

还没有等禾青答应,楼序就将那把刀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一瞬间,天地变换,以法阵为中心刮起狂风,男人嘴里的咒语越念越急,越念越紧,但狂风却没有半点偃旗息鼓的迹象,禾青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他无神的蹲下去,搂住楼序的身体,眼泪无声的掉落,滴在楼序的脸上,脖子上……

禾青紧紧的捂住楼序的脖子,但仍然无法阻止鲜血的涌出,大股大股的血从禾青的指缝里漏出来,喷溅的楼序的脸上血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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