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加深仇恨
第31章加深仇恨
月色倾城，这里是陈思凝从来不曾涉及的世界，格外美丽，也格外陌生，这是不存在于真实历史的世界。多少人，在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一意孤行地演绎着苦痛悲欢。从繁华灿烂，到寂寞黯然，人们消耗的也不过是数载光阴。时令徙转，浪里浮沉，有些人想要记住却被遗忘，有些人想要遗忘却总会记起。今夜，不知道那场沉睡了多年的梦，又将被哪个行色匆匆的过客唤醒。
刘姨娘便是那一直沉浸在自我世界，不愿认清现状的人。她从来不愿意相信陈思凝已经强大到可以与她抗衡，因此每每遇到了问题，她都觉得自己略施小计便可以解决了陈思凝，可是结果却每次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刘姨娘从来没有想过当她再次见到陈思凝的时候，竟然是她带着几位工人前来拆迁她的房子。
“陈思凝，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带人来拆我的院子。”刘姨娘带着彩衣，匆匆地从卧房出来，怒气冲冲地走到陈思凝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道:“平日里我看你年纪尚小，可以不同计较太多，可是你最近真是愈发的过分了。”
“哦？是吗？”陈思凝退后一步，拉开自己与刘姨娘的距离，然后才低声说道:“不过是拆了姨娘的一座院子而已，姨娘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实面目了吗？更何况，今日我不仅会拆了姨娘这流云苑，还会一道拆了三姐姐的院子。如果要说是谁给了我胆子，不过是老夫人让我一切自己决定而已，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权利。”
每个生存在世界上的人都是一朵繁花，可是这朵繁花终有萎谢的一天，只是那需要一个百转千回的过程。人的一生，不论是显赫的家世、风华的过往，到最后都会成为漂水浮萍。
而那些费尽心思来算计自己结局的人，其实早已被命运算计。莫如做一个寡淡的人，任凭世事沧海桑田。我自从容不迫，无痛无恙。本来陈思凝也是院子做这样一个人的，可是她如今所处的环境实在容不得她如此安逸地过活。
“你说什么？”刘姨娘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后便飞快地走向了她，冷声说道:“我从来不知道八小姐原来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权利，不过既然是老夫人授意的，那妾身便只能接受了。”她说完又恨恨地瞪了陈思凝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对着她身后的彩衣说道:“彩衣，收拾东西，我们走。”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发生过的事情就像一场散去的戏曲，可那气焰熏天的繁闹，却在此处的空气中久久回荡着不肯退去。
刘姨娘从流云苑搬出去了，可是整个院子里却依旧散发着她的气息，这让陈思凝格外地不舒服。于是，刘姨娘刚出了卧房，便看到陈思凝指挥着工人正在砸她院子里的墙壁，而她也只能暗暗地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待刘姨娘离开后，陈思凝才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为首的工人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悠长得像永生般的童年，相当愉快地度日如年，这是许多人都有同感的。然而崎岖的成长期，就像漫漫长途，看不到尽头，满目荒凉，。
可是，陈思凝仿佛就不曾有过童年，而是直接一步跨到了成长期。而且如果是在现代，如今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大多数都还躺在父母怀里撒娇，又怎会每时每刻都为自己的安危担心半分。
陈思凝每日除了关注倾华苑的翻修情况，还会定时去向老夫人请安，然后陪着老夫人去佛堂诵经求佛。时间慢慢地流逝着，老夫人也在长久的相处中，看出来陈思凝的才华。
这一日，陈思凝如同往常早早地来了慈宁堂，可是老夫人却还不曾起身，因此琉璃便将她安置在了中堂，自己进屋去伺候老夫人起身了。
可是，陈思凝在中堂等了很久，老夫人都还不曾有起身的迹象，但是她的面色却依旧平静温婉，并没有因为等待出现丝毫的不耐。
“怎么样？可还在？”老夫人靠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佛经，见琉璃从门外进来便抬头轻声问道。
“八小姐很有耐心，没有丝毫的心浮气躁。”琉璃轻笑着看向老夫人，然后温和地说道:“老夫人，奴婢觉得八小姐跟您和老丞相很像，都是格外冷静温柔的人，没有半分世俗气息。”
虽然这种话很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老丞相确实是一位儒雅温和的人，与如今圆滑世故的丞相完全不相像。不过，也正是因为陈思凝身上的这份温和，老夫人才会如此宽容她。
“你这丫头真是愈发的油嘴滑舌了，快去好好地替我看着八小姐。”老夫人轻笑着拍了拍琉璃的手臂，面上的平静也因为笑容的出现消失不见，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里温柔了许多。
陈思凝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反正当她见到老夫人的时候，她的屁股都已经坐麻了，茶水也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凝儿，可能是最近太过疲乏，因此多睡了些时辰，让你等了这么久。”老夫人理了理衣衫，然后对着陈思凝招了招手，轻声说道。
“祖母，思凝有一事相求。”陈思凝想了想抬起头直视着老夫人的眼睛，抬脚走到老夫人身边，片刻之后又轻声说道:“但是思凝不知道该不该讲。”
“都是家人，没什么话是不能讲的。”老夫人拉起她的手轻拍着，语气格外的温柔，面色很是慈祥。
“祖母，思凝想进礼冀院。”陈思凝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出口了。其实，这个想法也是方才在等老夫人的时候生出来的。紧接着，她看着老夫人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祖母，二姐姐和三姐姐都是礼冀院的学生，她们可以在学堂里学到很多东西，这些都是思凝在家里学不到的，所以思凝也想去学堂。”
事实上，陈思凝对进礼冀院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若是让她每日都同老夫人待在一起，在佛堂诵经礼佛，她还是更愿意去学堂。一来，礼冀院虽然规矩众多，但是只要功课很好，那么相对来说也自由很多；二来，每日待在相府她整个人都处于被“监视”的状态，还要不时提防着刘姨娘的构陷，实在是太过烦躁。
“虽然你的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如今你已经过了进学堂最好的时间，你真的可以跟上吗？”老夫人迟疑地看向她，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担忧。
老夫人向来注重相府的名誉，虽然她很看重陈思凝，但若是陈思凝的举动会抹黑相府，那她定是不会允许的。在老夫人的心中，子孙都是替相府争光的，只要触碰到了相府的利益，那么这个子孙不要也罢。
“祖母，您要相信，相府的女儿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陈思凝坚定地看向老夫人，一张小脸上满满的都是自信，她从来不信自己会差人一等。
“老夫人，八小姐以前性子是软弱了些，可也是跟着先生学过一段时间的。奴婢觉得，以八小姐的见识和头脑，一定可以在礼冀院大放异彩。”许久不曾开口的琉璃看着陈思凝面上的坚定，心底慢慢涌上一股酸涩之意，分明同是相府小姐，陈思凝想进学堂学习都如此困难，实在是可怜。因此，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替陈思凝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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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今晚你父亲回来我便同他说。”老夫人看了琉璃一眼，然后又将视线移到陈思凝面上，最后还是不忍心打破她的心愿，点头同意了。
见自己的心愿实现，陈思凝立刻回握住老夫人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似的眯着眼睛说道:“思凝就知道，祖母最疼思凝了。”
“你这小丫头，若是祖母不答应你去礼冀院，是不是祖母就不疼你了啊！”老夫人闻言，伸手点了点陈思凝的额头，佯装生气地说道。
老夫人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陈思凝的要求，心里就会很愧疚，而且她也不想再让她再伤心了，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她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第二日，丞相便亲自去了礼冀院。回来之后，便让陈思凝去了他的书房。
“思凝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唤思凝过来所为何事？”陈思凝低着头站在陈颂歌的面前，仿佛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疏离的陌生人。
其实，她何尝不知陈颂歌找她过来是因为什么，只是她不知道同他说些什么，只能随意找了话题开口。
“思凝，明日你便可以去礼冀院入学了，院长那边我也已经打好招呼了。”自陈思凝的母亲死后，陈颂歌就再也没有去看过这个女儿一眼，仿佛已经忘了陈思凝的存在，可是当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