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破灭道别无言 - 日照丹炉生紫烟 - 鸣蜩半夏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天地破灭道别无言

天地破灭道别无言

金钟九响,云阶千重,首徒册封大典的华光映得整座仙山璀璨生辉。

临钰望着眼前鎏金嵌玉的席位怔了怔——他的座次竟被安排在首排高座,而洛怀瑾依旧含着笑,从容落座于他身后三寸之处。

忽然,临钰在万千祥云间捕捉到两道熟悉的气息,定睛望去,但见两名仙童化作凡人模样,正捧着太清宫的青玉如意坐在对面的上座,想来是替受邀的太清天尊来赴宴,虽换了皮相,那吃烤肉时贼兮兮的眼神,临钰一眼就认得出。

忽闻清越凤鸣响彻云霄,十二道珠帘自穹顶垂落,梵音宗诸位长老手持青鸾羽扇分列两侧,每一步都在云砖上绽开莲纹,当最后一道帘幕泛起灵光时,殿内忽然寂静——隐约可见一道绰约身影端坐帘后,玉簪斜坠的弧度都透着威仪。

"还有一事不解。"临钰借着珠帘晃动的声响,将声音压成一线。

洛怀瑾半倚云锦靠枕,发间垂下的流苏随着呼吸轻颤,仿佛随时会坠入梦乡:"嗯?"

临钰的指尖在案几上画了个禁制符文,确保声不外传:"梵音宗人才济济,为何偏要选外门弟子作首徒?"

琉璃盏中的酒液忽然泛起涟漪,洛怀瑾睫毛微擡,眼底闪过一丝鎏金般的光泽:"你觉得呢?"他指尖轻点案面,那滴溅出的酒珠便化作一只透明蝴蝶,停在临钰袖口的云纹上。

临钰凝视着渐渐消散的蝶影,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天劫将至...她既要渡劫飞升,又不愿放权给宗内宿老。"发间玉簪忽然轻响,竟是洛怀瑾隔空弹了一缕清风。

"我们小炉子..."带着醉意的笑声贴着耳廓擦过,玄色广袖如垂云般笼住他半边肩膀,"如今也会揣度人心了。"

微凉的玉扳指蹭过颈侧,临钰这才发现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混合着酒香的吐息里,他嗅到一丝罕见的赞许,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你又偷饮..."临钰别过脸去,却见那只酒蝶已振翅飞向高座,在珠帘前碎成星芒。

洛怀瑾早已退回原处,闭目时眼尾泛起薄红:"最后一壶..."话音渐弱,像是醉在了满殿的花影里。

鎏金般的朝阳穿透云海,将大殿染成琥珀色,远处山巅传来的钟声荡开九重涟漪,殿内霎时寂然,唯有珠玉相击的清响如露滴幽潭。

梵音宗执事长老展开金册,颂唱祝词声似松涛过涧,礼乐忽起,七十二道玉磬同时鸣响,清越之音惊起殿外栖鹤。

中央那座流水屏风忽然泛起涟漪,氤氲水雾中渐现一道身影——月白法衣缀满星芒,每步落下都有青莲虚影绽放。

临钰不自觉地前倾身子,那个曾在黄昏海岸沉默的少年,如今踏着云霞而来。

思羽眉间一点朱砂似血,身后六名童子手捧明灯,衣袂翻飞如蝶阵。

当珠帘被青鸾衔起的刹那,临钰再度见到了那位宗主,琉璃冠冕垂下的鲛绡遮去她半面容颜,但那双悲悯众生的眼睛,依旧美得让人想起普渡众生的菩萨,谁又能想到,这般圣洁皮囊下藏着怎样盘根错节的心思?

十二位长老依次献器,玉如意引动春风,青铜铃摇落秋霜,每件法器环绕思羽时,都在他衣袍上投下不同的光晕。

宗主手中柳叶瓶轻倾,三滴甘露坠地竟化作虹桥,恰好承接住天窗外漏下的晨光。

"法天地——"

"受戒律——"

"皈三宝——"

"发誓愿——"

编钟的青铜舌在风中轻摆,余音缠绕着思羽束发的金环,整座大殿忽然响起凤鸣,梁柱上沉睡的百鸟纹饰纷纷亮起金光。

流水屏风忽然泛起涟漪,一座白玉台自水幕中缓缓降下,台上竟生着一株灼灼其华的胭脂树,万千朱红花朵在枝头烈烈燃烧,将整座清冷大殿映作霞色。

更奇的是,每片花瓣间都跃动着雀鸟虚影,此起彼伏的啼鸣声里,仿佛藏着一座缩小的春天。

宗主广袖轻扬,指尖柳露化作金线没入树干,那参天巨木竟随着露珠流转渐渐收缩,最终凝成巴掌大的琥珀色灵玉。

玉中花枝犹在摇曳,恍若将万里山河的灵韵都锁进了这方寸之间。

"凤凰木竟是以天地生机为养..."临钰的惊叹还未说完,忽见思羽捧着灵玉的指尖微微发颤——少年首徒的倒影在玉面上晃动,恰似当年海岸边那个孤独的剪影。

贺喜声还未成潮,九霄之上突然炸开一串闷雷,那雷声古怪得很,似有千万面夔鼓在云层里翻滚,震得琉璃瓦簌簌作响。

满殿宾客如被掐住喉咙般霎时静默,临钰却看见洛怀瑾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纹。

"要来了。"洛怀瑾扣住临钰手腕将他按回座位,指尖在案几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窗外明明晴空如洗,雷声却越来越近,仿佛有巨兽正踏着天阶奔来。

"宗主这是要..."某位仙门长老的羽冠剧烈晃动。

"渡劫!"有人失声叫道。

最后一字余音未散,最高处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金痕。

殿内议论声如沸水翻滚,梵音宗几位长老却悄然退至暗处,宗主广袖翻飞间已飘落玉台,雪色衣袂在雷云映照下泛出青灰冷光,她仰首望天的姿态如此超然,仿佛不是赴劫,而是去赴一场瑶池宴饮。

"她会...陨落吗?"临钰攥紧了玄金袖口。

"天界最公允的应该就是雷劫。"洛怀瑾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冻得周遭空气都凝了霜,见少年瑟缩,他忽然擡手遮住临钰眼睛,掌心温度却温柔得不像话:"别看。"

话音未落,第一道紫雷已撕开天幕,那电光太烈,穿透洛怀瑾指缝的残影都在临钰视网膜上灼出青痕。

整座大殿在轰鸣中震颤,玉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待临钰拉下洛怀瑾的手,只见宗主踉跄半步,唇边溢出的血珠正滴在玉台上,绽开妖异的红梅。

"第二道要来了!"有人尖叫着往外冲。

这次的天雷竟凝成虬龙形状,鳞爪间缠绕着刺目金芒,临钰被气浪掀得倒退,后背撞上洛怀瑾胸膛的刹那,听见对方心跳平稳得可怕。

接连七道雷劫劈落,每道都比前次更凶戾,到最后整个平台已陷在电光里,琉璃瓦熔成赤红汁液从檐角滴落。

间歇时分,浓烟中传来瓷器碎裂般的轻响——是宗主发间玉簪断了。

"临钰?"洛怀瑾的呼唤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少年勉强睁开被雷光灼痛的眼睛,只见那位曾宝相庄严的宗主此刻形容枯槁——嘴角蜿蜒的血线像条赤蛇,原本莹润的肌肤爬满龟裂的纹路,她手中柳叶瓶"咔"地绽开裂缝,一滴混着血丝的甘露坠地,竟腐蚀出丈余深的坑洞。

第九道天雷正在云层中酝酿,宗主突然扭头瞪来。-,那双眼睛已变的浑浊,瞳孔里跳动着癫狂的火光:"是你们——!"她的尖叫混着雷声炸开,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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