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乱海高升（一）
第181章乱海高升（一）“罗杰去哪里了？”
在郭曲和林檎一同返回的时候，二人却没有见到罗杰的身影，于是郭曲便找了一位始终在隔断间工作的壮汉询问其下落。
“罗杰？”
提起这个名字，壮汉就颇为恼火的样子，不过想到大族老的吩咐，他还是强压怒火地说道：“没看到，我记得那家伙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难道说？”
想着此刻消失的罗杰惟一可能去的地方，郭曲不由叹了口气，随即让林檎继续留下来准备稍后的招灵事项后，便转身离去。
“果然，你在这里呢。”
跪在再度化为石雕的守护兽面前，无论罗杰如何出言请求，守护兽不予理会，这时在听到了郭曲的问候声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头，同时用极其冷淡的眼神看着郭曲，似乎在责怪甚至是怨恨郭曲的自作主张。
“呵，你是在怪罪我给了原本可以一死了之的你，那无比巨大的压力对吧。”
回想着先前在组织工作时，那些村民们对罗杰怨恨的眼神，以及罗杰无颜面对他们的情形，郭曲瞬间就明白了罗杰眼神中所包含的意思。
毕竟，昔日的郭曲在被押解回酆都诡城接受审判时，他所遭受的白眼绝对比罗杰有增无减，因此他也能理解这位普通青年此刻的压力。
“……”
罗杰依旧没有回答，或者说没有必要回答，既然郭曲已经道出了他的所想，那么他只需要继续保持着自己的怨恨就可以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没错，只是郭曲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难以再保持这种状态了。
“其实，你一只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杰娜吧。”
“！”
郭曲这话虽然说得没头没尾的，可是罗杰却用极为震惊和恐惧的眼神看着郭曲，似乎郭曲是什么蛊惑人心的魔头一般。
而在郭曲的眼神中，身为领域境强者，他明显看到了这个年轻人未经打磨的识海，瞬间就被重重锁链所禁锢，那就是他的心结，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了郭曲的推测是正确的。
“虽然你藏的很深，可是根据一些东西，我还是勉强猜得出来，虽然你得到了杰娜的爱，可是你内心深处始终都觉得，你是配不上他的，对吧？”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可是杰娜最爱的人，我有什么必要再去自卑呢？”
慌慌张张地解释，反倒更加能说明一些东西，而罗杰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再反抗了几句后他便闭口不言，同时瞪着郭曲，似乎想看看这个家伙还能说出点什么来。
“很简单，因为你的实力。”
摆了摆手，郭曲用一种令罗杰有些恼羞成怒的可怜目光注视着这个年轻人，随后回忆着自己先前的种种见闻后说道：“虽然我在核心堡垒呆的时间不是很长，可是据我观察了下来，你这个年龄段的人就你还是个小兵，其他人都已经攀升到了更高的职位去了，而且我在这个村子里也简单了解了一下，杰娜，好像是这个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了吧。”
“……”
郭曲虽然没有完整地道出原因，可是字里行间的关键词却已经提醒了罗杰，这段话语恰恰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也令他根本就无力反驳。
“看起来，不需要我再说下去了呢。”
见到罗杰此刻的表情，郭曲便明白这是属于自己的胜利，可是这时罗杰却突然开口，再度反抗道：“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呢？这与我要你们帮助我复仇，又有什么关系呢？与我想要牺牲，不想打扰死者亡灵，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是有关的。”
罗杰的反抗，或者说是垂死挣扎，令郭曲不由闭上了眼睛，待其再度睁开的时候，他终于决心剥开潜藏于罗杰心底最深处，被其重重封锁起来的丑陋而卑微，可笑而可悲的朴素愿景。
“因为，你想要在杰娜的心里种下你就是一个英雄人物的种子，而一个为了英雄的诞生而牺牲的悲情英雄，无疑是最符合你心目中位置的存在了。”
郭曲的这一番话，明明没有添加任何的技能，可是其威力却绝不亚于一次强悍的灵魂重击，甚至让此刻的罗杰的脸色快速发白，面无血色，同时跪在地上的身子也摇摇欲坠起来。
“呵，好可怕，真的好可怕，真不知道我放出来的，究竟是一个可以帮我复仇的英雄，还是一个可能会把我吞噬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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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内心中所有的秘密都被释放出来后，罗杰反倒不再愤怒或是反抗，而是有些脱力地惨笑着，自嘲着。
“如果可以的话，”看着此刻这副模样的罗杰，郭曲沉声道：“我其实还更希望你称呼我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守护者。”
“守护者吗？”微微一笑，心中一切秘密尽数被揭穿的罗杰不复虔诚，而是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了下来，羡慕地说道：“我想，那个被你守护的人一定过得非常快乐吧。”
“我衷心地盼望是这样的。”
同样，在解开了罗杰的心防之后，郭曲同样也不再是先前的站姿，此刻亦是坐了下来，抬头看着那依旧不肯动弹的守护兽，听着罗杰有些气馁的话语。
“既然你已经猜透了一切，那为什么不放任我去做呢？况且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吧，看你在那地下演武场时，和你对战的那家伙才是你的目标吧，如今你也恢复了力量，何必再留在这里，再浪费时间再我这里呢？”
偏过头看了一眼此刻的罗杰，郭曲轻声笑道：“确实呢，或许此刻的我若是不管不顾地带着我们的人离去，才是最优先的方案，这一点我自然明白。只不过，其实我也是挺无奈的，谁叫我平生所学的东西，逼得我偏偏不可能随便放任一个生命死去，尤其是，因为我们而死。”
“所以说，你才会想出用灵魂的办法吗，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再因为我而牺牲一次呢？”
“那么，回归到最简单的问题好了，”郭曲直视着此刻罗杰的眼睛，缓缓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道：“你想不想活下去？”
“我……”先前想都不用想就能回答出来的答案，可是如今在郭曲的心灵拷问之下，罗杰沉默了片刻后犹豫道：“我不知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去问问那些被招灵会来的人后，再进行决定如何？”郭曲如同劝诱般地说道：“如今的你，想必已经左右动摇了吧，那么就去向他人，向那些可以帮助你的家伙去寻求答案吧，就算被谩骂，被侮辱，这也总比继续再这里摇摆不定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