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让松平成美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缩回手,踉跄地后退几步,惶恐和胆战心惊从心底油然而生。她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瞳孔因为过于惊恐而缩小,脸上是丝毫没有掩饰的恐惧,嘴唇嗡动着颤抖,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松平成美认识川辺大志,她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粉丝,虽然这个普通的宅男从来没有被她放在眼里过,但在她心中这是一个对她绝对忠诚、绝对不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人……但那个人却对她掏出了刀。
如果刚才不是苺谷朝音及时拉了她一把,那么现在被挟持的人就该是她了。
会被杀吗?会死掉的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做了什么错事吗?现在被挟持的弥良会死掉吗?如果因为她而出事的话绝对会被炎上吧?
许多混乱的思绪熙熙攘攘地拥挤在她的脑海之中,松平成美的脸上除了恐惧之外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睛来,看向被川辺大志用刀抵着脖子的苺谷朝音——在看清苺谷朝音的表情时她便愣住了。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被极端的粉丝挟持的苺谷朝音竟然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神情,他面色平静地任由川辺大志将刀横在他的脖颈之间,好像遭受到死亡威胁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而反应过来打算出手救人的松田阵平也沉默了。
萩原研二神情警惕,他张口想说些什么,衣袖却被发小给扯了一下。
他怔了怔,才朝着身旁看去。松田阵平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十分轻微的弧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换个人这么要求他,萩原研二不见得会听——毕竟人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但既然这么暗示他的人是松田阵平,怀抱着对发小的绝对信任,萩原研二半信半疑地轻轻颔首,没再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来。
如果是普通的人质,那么松田阵平此刻大概就要掏出随身携带的枪和手铐来,再将警官证亮给川辺大志这个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犯罪分子的极端粉丝看了。
但很不巧,他挟持的苺谷朝音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川辺大志这个正在犯罪中的犯罪分子,挟持的是另一个货真价实的犯罪分子……比他更厉害的犯罪分子。
表面上作为偶像的弥良实际上是跨国犯罪集团的一员,十六岁就能当上偌大一个犯罪集团的精锐成员获得代号,弥良的战斗力哪是川辺大志这个一看就常年宅家不锻炼的虚弱宅男能比的?哪怕手上握着凶器也一样。
与其为苺谷朝音担心,不如先担心一下川辺大志被反杀后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这变故发生的过于突然,藏在人群之中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时迟疑了几秒,才从周围人群爆发的惊呼声中意识到出事了的。
他们俩人对视一眼,立刻从人群之中挤了出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被用刀抵住脖子的苺谷朝音、以及身后神情狰狞的川辺大志。
他们身边恰好是吉川葵和堀田真理惠,但此时这两位粉丝显然都没有嗑cp和注意其他人的心思了,毕竟就算是嬷嬷,她们从头到尾喜欢的也只是苺谷朝音而已。
堀田真理惠年纪稍小,看到这种场面时忍不住有些惊慌失措,死死抓住了身边吉川葵的手,连语调都带着轻微的颤抖,“这、这是怎么了?极端黑粉?绑架挟持?”
“不可能吧……”吉川葵努力地压抑住心中不断上涌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这里可是综艺节目的现场,该不会是什么整蛊节目吧?之前不是很多综艺都有这样的吗……我们可能是节目组play的一环?”
堀田真理惠哆哆嗦嗦地哭丧着脸:“……真的吗?没听说过偶像运动会的节目组以前这么玩啊?”
吉川葵强装镇定:“没事的,之前弥良不是还单人勇斗抢劫犯、并且把人送进了医院吗?我记得采访里他说过自己练习过格斗的,不管是不是整蛊节目,都一定会没事的……”
她一面说话,一面在心里乞求——一定会没事的。
堀田真理惠不说话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苺谷朝音看。
更准确一点说,她是在看苺谷朝音的脖子……白皙而修长的脖颈被刀刃锋利的一面陷入了肌肤之中,刀刃割开了脖颈,那里渗出了一片猩红色的血。
整蛊节目?连血都做的这么逼真吗?可是她并没有看到血袋的存在……如果这真的是极端黑粉干出来的袭击,那么她绝对要回家找家里的大人,好好约谈一下节目组导演组,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审查,居然完全不做安全检查就让这些不知道携带了什么东西的粉丝入场、还和艺人进行互动?!
她一边觉得愤怒,一边在心中希望弥良安全无事。
“拜托……”堀田真理惠低声呢喃,“千万不要有事……”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缓缓收拢了,几乎有些抓痛了吉川葵。
降谷零听了一耳朵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目光一眼扫过之后便重新落在了苺谷朝音的脸上。
在意识到是苺谷朝音出事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骤然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又落回了胸腔之中——如果是这种水平的极端粉丝,他相信梅洛是不会有事的。
川辺大志一看就是那种完全不会锻炼的宅男,形象完全符合刻板印象,头发半长、看起来十分阴沉,黑色碎发下露出的瞳仁很小,也因此而显得格外凶悍。他的眼下是一圈格外深的黑眼圈,脸颊都因为过瘦而有些凹陷,虽然身高占据优势,但身形却削瘦异常,此时连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如果面对这种货色的对手,梅洛都能栽了,那么说明看中他的琴酒和授予他代号的boss都是个笑话。这件事要是流传出去,梅洛这个代号成员大概会被永远地盯在组织代号成员的耻辱柱上广为流传,被耻笑一生。
这四位警校同期可以毫无动作地决定接下来看苺谷朝音的表演,但在场的基尔不行。
身为偶像运动会的主持人,水无怜奈觉得自己大概是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道槛。
——台本里没有这一part啊?谁来告诉她这是为什么?总不能真的是犯罪吧?
她脸上的神情格外镇定,抬手捂住了待在耳朵上的耳麦,用嘴唇嗡动着低声说:“怎么回事?节目组事前安排的特别节目吗?这是流程吗?”
“什么流程?”她的耳麦之中清晰地传来导演苦笑的声音,“这不是流程,台本上完全没这回事,所以……”
“……所以,”水无怜奈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苺谷朝音的方向,“是真的出事了。”
导演显然也慌了:“如果弥良在我们节目组出事的话,我们这个组就彻底完了!”
水无怜奈心说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就是个主持人我又不是警察!
她一面在心里吐槽不靠谱的节目组,一面镇定地开口回答:“没事,我相信弥良不会有事的……你们先想想紧急预案吧,等事情解决之后该怎么收场?”
她撂下这句话,关闭了话筒的麦,径直朝着苺谷朝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是的,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是知道苺谷朝音真实身份的人,都对他怀抱着能够独自解决这件事情的自信,包括关心则乱的北贵志。
在看到苺谷朝音被挟持的时候,北贵志的第一反应是抄起随身携带的轻薄笔记本电脑,直接对着川辺大志砸过去。但他转念一想,他推的战斗力那可是代号成员级别的,单手打十个川辺大志都毫无问题,既然如此他还是不给自推添乱了吧?
于是北贵志老老实实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当场开始给川辺大志开盒。
至于被在场诸多人惦记着的苺谷朝音本人——他倒也确实不怎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