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文章本天成

第239章文章本天成赵卓的脸色变了又变，这群人夸就夸呗，这一踩一捧算什么？

就连楚然也回过神来，想看赵卓如何处置这局面。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不满给隐藏起来，赵卓拱手道：“在下姓李名白，字太白，京城人士，各位仁兄抬爱了，至于传抄，无妨，带上在下的名讳就成。”

“只是诸位之言，有一句在下不得不反驳，在下也曾读过大皇子的几首诗作，以在下拙见，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留名青史，为何诸位如此看不起那些诗作？”赵卓故作疑惑地问道。

此话一出，这称赞的几人顿时哑然，不知该怎么说。

而就在此时，船中传来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不过是文人相轻，而且他们不喜欢的不是那些诗，而是大皇子此人罢了。”

船上众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过是醉倒在船帆下的一个酒鬼，浑身邋邋遢遢，像是不知从何处来的乞丐。

手里提着一壶浊酒，在众目睽睽之下，晃晃悠悠地起身，打了个酒嗝：“你们看我作甚，莫非我说的不对？”

他一站起，那些还要反驳的文人当即便止了口。

这位酒鬼身长九尺有余，比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要高一头，有如鹤立鸡群，那单薄的外衣隐藏不住其壮硕的肌肉，看起来并不像是寻常人。

“文人还是老样子，欺软怕硬。”这人嘲讽地看了眼那些文人，着重在人群中有如被众星拱月的赵卓身上看了一眼。

这四个字结结实实扎在这些文人心上，他们瞬间变的同仇敌忾起来，从中走出一人，向着这位酒鬼躬身行礼，然后才侃侃而谈：

“若其不是皇子，我等也会高看他几眼，那大皇子，早年不学无术，好声色犬马，二十年内都未曾传过他精通诗文，反而到了江南才文思如泉涌，名篇层出不穷，任谁都会有所怀疑，是否有人代写。”

“而且我等也并未直言大皇子的不是，只是言及两种诗文之不同，兄台也不必对我等如此苛责，而且文人风骨也不软！”

酒鬼抬眸，却并未看其眼前这尚还年轻有志气的青年，看到处之泰然的赵卓，倒是少有地露出一抹笑意：“名篇如何诞生，你们面前不就有现成的例子吗？”

他也不多言，只是将话题重新转回赵卓身上。

赵卓本来还想吃瓜，看看有没有人为他说话。

见话题又回到他这里，他也只能起身：“在下觉得大皇子并不会在意诸位的意见，诸位喜做诗文，那便单独论及诗文就行了。”

“家乡曾有一句俗语，鸡蛋好吃为何非要看下了这蛋的母鸡如何？”

“太白兄之豁达，我等不及也。”这些文人一听这俗语，便是欣然笑道，为了一个可能连面都见不到的人吵起来，实在是有失风度。

只有楚然抱胸立于旁边，恨恨地吐槽道：“若是你们知道他就是臭名昭著的大皇子，也就不会这么豁达了。”

“敢问太白兄是因何作出这首诗的？”其中一人拿起赵卓所写下的那首《望天门山》，重读之后仍觉极为巧妙，不禁问道。

“在下只是见到此景油然而生的，”赵卓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不过当时之感，我又难以形容，似像是，文章本天成，托在下之手示于众人罢了。”

“太白兄过谦了。”众人纷纷迎合着。

“太白兄此行也是要去扬州备战秋闱？”刚才站出来和那个醉鬼说话的那位文士出言问道。

“在下无意功名，只以踏遍大夏山河为目的。不过据在下所知，秋闱不是在八月吗？”赵卓有些不解，现在才四月，怎么算也太早了，就算偏远的地方也不该这么早动身。

秋闱，也就是乡试，是科举制度真正的分水岭，过了乡试，也就能做官了。

这句话让这群文人极为羡慕，他们中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考取功名的，但要么限于家境，要么出自对未来的考虑都主动或被动地踏上了这条路。

或许只有这等人才能写出这等诗篇，这些文人对赵卓的敬意更甚。

“秋闱虽在八月开始，但寻常在童试通过后，便要来准备秋闱，若卡着最后期限动身，恐怕到时扬州城的客栈早就爆满了。”

“我等家境并不富裕，在扬州城内也并无姻亲，只好早些来，三五个人合租间院子，好认真备考。”

“挺不容易的。”赵卓这才注意到这些人身上也并不是那种绫罗绸缎，也只是比粗布麻衣好一点，之前他们对自己的不敬，他也就大方地不放在心上了。

而且他又想到了件事，只是这件事恐怕耗费的钱财要更多。

“太白兄此行要去何处？”

“当涂县，过了天门山就是。”

……

和他们这短暂的交谈，让赵卓看到了这些学子的另一面，这些人承担的压力丝毫不比他记忆中的高考差，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还只是乡试，后面还有会试、殿试，他现在清楚一个状元郎是多稀有，那绝不是简单的‘天才’二字所能概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