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曹操的情绪
“可笑至极！”孔融讥诮道：“我孔融还需要靠他人之力？听闻你说得这般轻巧好笑。”
但曹宣亦毫不退让：“就因为您的大名在外，而我曹宣年幼弱小，所以就可以这样论断吗？这就是孔少府所谓的公理？要是以年龄和名声衡量一切，那是不是名气越大、岁数越长之人就能说《诗经》《尚书》皆出自己手？单凭年纪大小判定学问高低，孔少府就不觉滑稽？莫非我要说您四岁时的礼让之举也是被人操控？若是不然，请您拿证据给我瞧瞧吧。”
随着这些话语脱口而出，孔融面色顿时阴沉下来。这样一个小小的孩童，竟然能够以如此锐利的语言攻击自己，且完全没有将他这个名士放在眼里。
“大胆！”孔融猛地喝道。
曹宣依旧神色平静，站在孔融不远处答道：“我孔文举是什么身份地位，需要借用别人之力博取虚名？你不过是个稚童，又有何德何能撰写出这样一本书籍？试问这里众位大人中有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一个小孩子著书立说，传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居然还敢顶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您可知长幼尊卑自有定序，凭您的这些言行与品性，恐怕也写不出那样的书来！”孔融指着曹宣，言辞愈加刻薄。朝堂上群臣见状，无不替孔融捏了一把冷汗。虽说曹宣只是个孩童，但曹操可并非等闲之辈。再看曹操，此刻脸色已隐隐发黑。孔融指责曹宣，无异于间接嘲讽曹操。倘若惹怒曹操，孔文举又能承担得起这后果吗？显然，他无法承受。此时的曹操眯起双眼注视着孔融，显然杀意渐起。若换作一个精明之人，此刻早已闭口不语。毕竟，这本书是否真是六七岁稚童所著，本就与孔融无干，又何必为这事搭上性命呢？
然而此刻的孔融明显已经被曹宣的反驳激怒了，全然不顾及曹操的情绪。
曹宣看着怒不可遏的孔融，在心中暗自窃笑，神色却波澜不惊。“孔少府究竟是什么身份我不太清楚，但我明白，以孔少府这样的身份与我一介幼童争论不休，反而有损您的威严。”
“您高谈阔论长幼尊卑之道，可当下正值壮年的孔少府，对上不能敬长，对下不肯让幼，难道真懂得何为长幼有序？”
“自古以来，学问不分先后，通达者便可为师，谁说过七岁孩子就不能著书立传？”
“按孔少府的说法，甘罗十二岁拜相岂不成了笑话？可甘罗成就斐然，反观孔少府空活数十载仍不过区区少府之职，怕还不如甘罗当年吧！”
曹宣每说出一句便驳回孔融的一番话，句句直指要害，反击凌厉，层次分明，言语间干脆利落。等这轮辩驳结束后，在场百官无不佩服这孩子虽年幼却如此能言善道。
荀彧和荀攸叔侄二人站立在曹操身后，从曹宣进入殿内他们就开始默默观察。
此时的荀彧眼中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昨日在许都城外军营大门前展现出的武艺、控人之术已令人惊艳，今日朝堂之上对决大名鼎鼎的孔融竟能旗鼓相当且毫不逊色，每每回击都极其锋锐犀利，这根本不像出自寻常幼童！
毕竟，这位如今未满七岁的小子，倘若再成长十年又会如何？如斯杰出的人杰，又有谁能压制得住？十年之后，“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跃马定乾坤”的赞誉大概会成为现实吧。曹氏出现这样的奇才，必将成为兴盛天下的支柱！
唯独遗憾的是这孩子乃是曹操收养而来的，并非嫡亲之血，否则曹氏后继有人，接棒之人断然是曹宣无疑。
即便如此也并无妨处，如此出众的人物，绝不可轻易放过。聿心念一闪：“家中是否有合适年龄的女儿可堪考量？”随即望向旁边侄子荀攸。荀攸立时领会其意。
联姻的确是巩固双方关系的最佳途径之一，尤其对于颍川四大望族之一的荀家来说，寻觅一位年龄相近的女孩嫁予曹宣并算不上难事。见荀攸点头应允，荀彧心中计谋已成。
坐于龙椅后的刘协看着眼前的局势逐渐转变——那位久负盛名的孔融竟然渐渐落了下风，不禁微皱眉头暗生忧虑。被气得咬牙切齿的孔融立于朝堂中央无计可施。曹操原本因孔融之言泛起的杀机此刻也消散无踪，只剩下一丝轻笑浮现嘴角。
可曹宣的反击势头却并未就此停歇，他目光转向了曹操，继而对曹操鞠躬为礼。
“大人，孔少府指责我曹宣轻狂，今日我也想斗胆一次，请大人恩准。”曹宣言道。
曹操抚掌而笑：“好，宣儿便尽情施展吧。”
曹宣转头再次将目光投向孔融。
大殿之上的众位文武也不由望向曹宣，心中猜测他所说的“轻狂”究竟作何解释。
“孔少府既然怀疑《三字经》为我曹宣所作，那不妨——”
“今日我便让孔少府心服口服。区区写书又岂能难倒于我？一篇《三字经》尚能让孔少府如此困扰，那今日我就大胆一试，再写一本书可好？”
此话出口，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霎时间，整个宫殿寂静无声，唯有呼吸之声可闻。
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孔融的面，要当场再著一本书？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时成了一件轻易开口就能办到之事？
然而，曹宣没有等待众人回应，转身朝着龙椅之上的刘协拱手行礼：“陛下，请赐笔墨。”
直到这时，龙椅之上的刘协方才回过神来，轻轻对身旁的太监摆手示意。
一名小太监迅速为曹宣取来了纸笔墨砚。
环顾四周一圈，目光落在脚下的汉白玉石阶与一旁站立的孔融身上，曹宣淡淡说道：“这回孔少府得看仔细了，莫说是我借助他人之手。”
随即，曹宣提起毛笔，在脚下洁白的汉白玉石阶上潇洒挥洒开来。
开篇四字——天地玄黄！
并非传统简牍书写，而是就地以最为奔放随意的方式下笔直书，石板之上留下浓重笔迹。
四个古朴篆字率先跃然于阶上，“天地玄黄”，瞬间勾勒出一股浩瀚气象。
身后的文武百官们踮脚眺望，只因距离遥远无法完全看清；但靠近之处的第一排官员，包括曹操、孔融以及荀彧等人，都清晰目睹。
他们一眼便感受到开篇所带出的宏大意境远胜先前的《三字经》。
曹宣不加犹豫停顿，继续连贯挥毫泼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直至更深处的内容展开时，站在稍远一点的文官们已听不到具体词汇，唯有前方如荀彧者能够即时诵读。这些内容随着他的诵读传入每一个官员耳中。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一行行流畅遒劲的文字浮现。从内容到形式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感。
无论是刘协还是殿上诸位大臣，此刻都被这一场面牢牢吸引住视线。
对比起《三字经》，眼前这篇文章显然更具规模，更加深邃悠长，既有历史厚重之感又有文学魅力。它以恢宏气势开场，配合曹宣大胆的选择书写载体，使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虽然没有人见识过创作《三字经》的过程，但眼下这份展示无疑给人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别提朝廷中的文武百官了，就连曹操也震惊得无以复加。如果不是环境所限，他真想高呼一声：有这样的孙子在，天下又何足惧！
像这样的人才生在曹家，若曹家都不兴旺，那天下还有哪个姓氏能配得起兴盛呢？眼下曹宣不过六七岁年纪，再过十年吧，甚至用不了那么久，只需几年时间，光想到曹宣将成长到怎样的程度，就让当下的曹操难以确定。
“吾家之麒麟子啊！吾家的麒麟子啊！曹家必将兴旺！曹家注定鼎盛！”曹操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不仅仅是曹操如此激动，就连荀彧也有些把持不住情绪。“郭奉孝果然非同凡响！郭奉孝真是不同反响啊！”荀彧在心中暗骂。原本荀彧就感到奇怪，以郭嘉不拘小节的性情，怎么会突然收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