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你很好
第二十八章你很好恰巧有经过的剧组工作人员没眼看,自觉移开视线。画面过于美好,又忍不住再瞧一眼,这不是他们的男主角吗!昨天低落消沉的神情荡然无存,此刻满身满心写着雀跃。
再定睛,稀奇!抱着男主角的竟然也是个男人,只是更高大挺拔。
即便带着口罩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他就像是捧着一朵绒绒的蒲公英,即使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仍会担心从指缝钻进去的风。
目光对上淡漠而又带着警告意味的一瞥,心里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慌张地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好不容易等到二人从身边经过,可以正大光明偷看,只得两个匆匆背影。
晏遂安进房打量了一圈,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单人间。是导演一贯的作风,把资金尽可能多的用在后期制作和道具布景上,无论咖位大小,一切从简、一视同仁。
顶多只能容纳下两个人并排而坐的小沙发上,随意丢放着早上刚换下来的戏服,还有几册翻毛边了的剧本。
他把衬衫揽到一侧,连人带随身休旅包在小沙发上一齐坐下。
吊了一夜的精气神终于松跨下来,熬夜后遗症也开始凸显,头皮紧绷发胀,太阳穴直跳。
“过来,再让我抱抱。”晏遂安拍了拍长腿继而伸展双臂。
施慕程仍沉浸在惊喜中,走过去,抬脚跨坐在晏遂安腿上,互相枕着彼此的肩。
一秒钟的时间恍然大悟:“开车回来的?”
耳边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这时回忆起来施慕程才发现,怪不得昨晚视频的时候一直是车内背景,自己竟如此粗心。“是不是很累?”
“不累。”
施慕程站起身,靠坐到床上,这次轮到他拍拍大腿,“靠过来,给你按按。”
腿上一重,晏遂安枕了上来。
手指指腹按压在太阳穴上,打着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晏遂安舒服地眯上眼:“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小时候经常给外公按。”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起初施慕程还能听见晏遂安低声应两句,后面就没有了回音。
十多天六个城市,怎么会不累。一整天的工作、应酬,马不停蹄赶回来。施慕程心疼坏了,一颗心酸酸涨涨,可是人枕在自己腿上又是如此令他踏实心安,心中升起的酸涩最后带着满腔轻柔落回原处。
不知睡了多久,晏遂安一觉醒来,身侧已经空了。
窗帘紧闭,只有落地窗边小圆桌上,台灯调到最暗一档的亮光。施慕程坐在昏黄的灯下,手里的笔在剧本上发出沙沙书写声响。
大概是感觉到床上有翻身的窸窣动静,笔顿在纸页上,转过头来,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莞尔,绽开笑容。
看见这样的笑容,眼睛都移不动了。
相视而笑。
就这么一瞬,晏遂安希望时间如果能够停下来那该多好。
如影随形的系统很识相得在这一刻选择休眠待机。
*
一整天的时间都在酒店房间里度过。
期间佳佳送了两次饭,探头探脑想往里看,被前领导无情地一把按了出去,撇撇嘴只得讪讪离开。
施慕程最大的问题绝非对剧本的不熟悉,也并非对角色的理解力不够,而是不习惯面对镜头,甚至说有些恐惧。
再加上导演这种开放式的导片方式,晏遂安十分了解。他是那种不会告诉你要演成什么样,只是一条又一条的重复,直至满意。随着重拍次数的不断增加,压力是呈几何式倍增的。
越磨越不敢演,越演越不满意.一个无限的恶性循环。别说新人,老演员的自信能被磨没。
“这样,你试试把镜头当作我,就像我在跟你对戏一样。镜头后面只有我,而不是观众。”晏遂安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录像机,“不用在意角度问题,更不用担心演不好了怎么办。”
这个方法很奏效,施慕程表情变得自然不再僵硬,念台词也是自如流畅的。演技即便谈不上多出神入化,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对于这部商业年代剧而言也够了。
晏遂安举着录像机,将刚才拍的一条视频放给他看,“你看,镜头是不是没有那么可怕。”
施慕程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在晏遂安手臂上,凑近看,“不敢相信,这是我。”演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第一次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棒了。”晏遂安侧过脸,在施慕程松软的黑发上轻吻,进一步鼓励他,“你很好,自信一点,宝贝。”
第二天拍摄,晏遂安黑衣黑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一个小马扎跟导演并排坐在摄影机后。一条试下来还算顺利,导演没有说好但也没有像昨天一样直接喊cut打断。他沉默着反复看了两次回放,克制地问晏遂安:“你觉得呢?”
晏遂安笑了:“您是导演,您问我?”
导演撸了一把头发,虽然是很可怜的一小撮,像是在解释般:“要不再来一次?我觉得可以更好。虽然这条也不错。”
站在不远处的施慕程闻言,跟晏遂安对视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晏遂安一抬手对导演做了个请的动作,“您的戏,您说了算。”
大嗓门惯了的导演一反常态,小声嘀咕:“我的戏,可人是你的啊。”
昨天还在电影庆功宴上的人,大清早就出现在剧组摄像机前,坐镇监工。相比于动辄几亿的大荧幕电影,这只是个小制作电视剧而已,不需要他如此上心。再心盲的人也该看出来了。
所幸施慕程也是个很争气的,过了镜头感这一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下午的拍摄就更顺利了,导演甚至在收工的时候拍了拍晏遂安的肩,心服口服地说:“还是你有办法。”
晏遂安倒客气上了,“没有没有,还是您导得好。”
导演哈哈一笑,大掌拍在晏遂安背上,给他拍得一哆嗦,朗声道:“你小子,是不是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