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怎么又是你
◇第93章怎么又是你
“你还对啊?”迟云臣挡在车门前,“我说我不来,你偏听他们的要我来,来了,现在好了,你看见了吧,我家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和他就是不对付,我不可能原谅他,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一,都原谅不了他!他控制我的梦想,现在又要控制我的爱情!”
“他没控制你的爱情,他也没说什么啊!”方芩有点站不住了,说话也没有力气。
迟云臣:“你还向着他说话!你说!你到底和谁是一伙儿的?”
“这有什么一不一伙的啊!你又不讲理!”方芩顿了顿,“公司那批房子,还有库山那些货……都是你爸办的……你就不能懂点事儿吗!”
“什么?”话音刚落,迟云臣瞳孔唰地放大,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愣在原地,半晌才扯出个讽刺地冷笑:“好啊……原来你们都瞒着我……怪不得老头子去那之后,什么事都解决了,我爸我妈我爷爷,现在连带着你,都跟他们统一战线……”
“我不是……”方芩想解释,那些事是迟宏达私下跟他说的,他一直都没敢和迟云臣提,可现在怎么就脑子跟不上嘴,全都说出来了?
“你就是!你就是和他们都一样!”迟云臣的声音抖得厉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我今年都三十了,和你在一起还要像偷情,见不了你家长也见不了我家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咱们是朋友,你觉得无所谓,因为你分明和他们都一样!在你眼里,咱俩,迟云臣和方芩,男的和男的,在一起这件事就是得偷偷摸摸的!就是会天打雷劈!”
迟云臣后退几步,撞在车门上发出闷响。方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想擡起手抱住他,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他动不了,身上像是被冻住了,根本动不了,“你别生气,别激动,耳朵才好,别动气!”
“两只耳朵都聋了才好!一只也是治,两只也是治!我让你现在抱着我说你和我站在一边,你能吗?你根本就不能!”迟云臣把眼泪忍到现在,眼见方芩不动地方,终于还是没忍住,从眼眶里落下倾盆大雨。
“哥,你别哭……”方芩把身体紧贴身后的一辆车子,维持自己能站立。
他边哭边说,声音控制不住地抽噎:“我就是个傻子,一边傻乎乎地和我爸对抗,一边傻乎乎地以为你永远和我站在一边。可事实呢?你早就默认了他们对我的“付出”,甚至你可能觉得,我该因为这些“付出”对他感恩戴德!为什么你永远是“懂事”“中立”的?只有我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分明是咱们两个人的仗,却只有我自己在单打独斗。你还骂我不懂事!他们都能骂我,你怎么能骂我呢?”
迟云臣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对?”
我没有!
简单的三个字,方芩说不出来。
迟云臣说的很对,他们这样,在他心里,是不对的。不仅是他,所有人都觉得是不对的。方韵,迟宏达,库山每一个员工,他们都说这是不对的。迟茗山虽然迫于压力,笑脸相迎,但面对外界的询问,他还是开不了这个口。
全世界所有人,只有迟云臣怀着一腔热血认可他们。
方芩回答不上来,羞愧地低下头,他不敢看迟云臣,心里有千千万万的歉意,全是要给迟云臣的。
“你看吧……”迟云臣捏着他的肩膀,痛苦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连你都不承认我们的关系,那我现在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迟云臣泄了气,方芩擡头看他,看见迟云臣还在一直掉眼泪,脸上没了血色,惨白惨白的,胸腔上下起伏,大口喘气。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爱我!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我讨厌你们!”迟云臣看着他,目眦欲裂,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知道,你对付我的办法就是不说话,扭头走。这次不用你走,我走。”
眼泪滴在方芩心尖上,这滴眼泪盛着的全是迟云臣的委屈,洪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情绪。
迟云臣转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哥!你别走!”方芩呢喃了一声,想要去追他,却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按在原地。他扶着身后的车门蹲下,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等缓过神来,车轮带起的灰尘都已经落回原地。
方芩突然后悔为什么要劝迟云臣来见家长,后悔为什么要掺和进这一家子的恩怨里。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听秦屏的话,迟云臣和他爸的结,哪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他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库山,哪都不去。
明明是缓和关系的饭,怎么就变成了两个人的战场?他思来想去,还是因为他,自己夹在那,最是多余,最是碍眼。现在好了,闹成这样。
他甚至开始怀疑,都不用怀疑,就是事实。如果他今天没来,迟云臣就能和他爸心平气和地吃完这顿饭。
这样才是正常的,他本来就不应该和迟家搅和到一起,和迟云臣搅和到一起。
今天还没看明白吗?饭店里养着仙鹤,这是他想都未曾想过的场景,但对于迟家来说,就和去食堂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掀翻桌子,摔碎盘子,才是他今天本应还面对的,迟家的友善掩盖住了他早前面对的眼光。
没人会支持他们,也没人会接受他们。
方芩的心乱糟糟地团在一块儿,扯不开,展不平。
他强撑着站起身,朝着迟云臣离开的方向慢慢走。
他们两个在一起,原本就是错的。
和他最早预料到的一样。
硫磺和朴硝,水银和砒霜。在一起吃,早晚会死人的。
方芩没去找迟云臣口中的同伙,找了个饭店旁边的公园待了一会。
他不知道该去哪,他有好几个家,但这些又都不是他的家。
直到临近暮色,接到了烤肉店张叔的电话。
方韵在店里把人打了,对方要求赔偿,他是个妻管严,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方韵又带气,不给对方拿,他实在没办法了,才给方芩打电话,让他先给转点钱,把方韵放出来。
所以方芩再次见到方韵,是在派出所。
他隔着玻璃,看见方韵正梗着脖子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袖口卷着,露出的花臂上还沾着血。
“怎么回事?”方芩进屋问方韵。
方韵眼皮都没擡一下,脊背挺得溜直,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一道鸿沟。
“他来店里讹钱。”张叔急着解释,“说你姐欠他钱,两个人吵了几句,就被你姐给打了。”
旁边椅子上坐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一直哼哼的男人,像只蜕了皮的生猪,方芩一眼就认出来——是之前和方韵相亲被他打了的男人。
当时没被他打怕,竟然还敢来招惹她。
方芩:“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