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四章辣手摧花的平天老人
“好一个手眼通天的以多欺少,孟婆你这个老妖怪,在这十万里黄泉路上,老头子我不得不说你是无懈可击的存在,但若是你认为这样就能让老头我屈服的话,那你也就太过小觑我平天老人的这个名头了……”
一声感慨自半空之上涌荡而来,站立在十万株彼岸花上的十万个孟婆同时睁眼,发出了一声娇喝:“黄泉我为尊,孟婆开眼万物皆休……”
十万声娇喝融为一声,声音之大震慑天地,冥冥之中好似有十万根可以诛仙的箭矢从孟婆的眼中激射而出一般,在这十万孟婆睁眼的瞬间,十万株彼岸花皆是连根拔起,如根根势不可挡的利箭一般,朝着高空激射而去,气势之强摧枯拉朽,可不就是如那孟婆所说的一般,万物皆休。
一瞬之间的黄泉路上,除了这满天风声鹤唳的十万孟婆激射飞升的破空声以外,就在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由此可见,并不是这孟婆在口出狂言说大话,在这黄泉路上真的是以她为尊,要知道能在黄泉路上立足的生灵并不多,而诸如唐三藏这般的佛陀神仙,能在黄泉路上独善其身,就已经是一件及其不容易的事情,这还是拜沙和尚所赐的前提之下。
以孟婆心中对佛宗的那股恨意,寻常的灵山佛子莫说踏足黄泉,就是靠近这黄泉路上,恐怕就会被这手眼通天的孟婆的气机给折杀在黄泉路之外,任由他做一个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
高空之上十万孟婆目标所指的正中央,在这十万孟婆前赴后继汇聚之后,出现了一阵好似风卷云涌一般的涌荡,是黄沙在半空中狂卷如黄云,遮蔽了原本还尚算祥和的十万里黄泉的天空。
飞舞的黄沙遮蔽了黄泉路的天空,同时也遮住了唐三藏几人抬头之际,触目所及的视线,在这十万孟婆拔地而起之后,这十万里黄泉路上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满目疮痍,倒是这天空之上在这前赴后继的孟婆一去不回之后,在唐三藏几人的头顶之上呈现出来了一副滚滚咆哮的怒海狂沙。
站在这滚滚咆哮的沙海之下,唐三藏几人的心中皆是不约而同的油然生出一种行走在东海之下的惊恐,对于神仙而言在东海之下行走,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在这沙海之下行走,绕是已经非凡人可比的唐三藏几人,也是在心底打鼓,毕竟这里可是叫神仙中人也谈之色变黄泉大道,谁也不能担保这在头顶之上翻滚的沙海,会不会在下一刻从穹顶泄下,叫他们师徒几人埋葬于此!
只是如今已经是到了后退无门,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这唐三藏几人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沙和尚的脚步,举步维艰一步一个脚印的艰难前行,这死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活着的人能理解的。
倒是这沙和尚,自从踏上这十万里黄泉路上之后,一直都是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不惊模样,已经沾染了血性的女魃像是一个体贴的人妇一般,紧跟着沙和尚不离不弃。
“咔嚓”
一声称不上什么惊天动地,却是十分清脆悦耳,如同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咆哮的沙海之中突兀传出刺激着唐三藏的耳膜,生生的叫他打了一个激灵。
这阵碎裂声音乍听之下是普普通通,但能从这咆哮的沙海之中,清晰传出,就已经是不在普通。
打过一个激灵的唐三藏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玲珑的女子身影从这咆哮的沙海之中倒滑了出来,原本用来遮面的纱巾已经滑落,露出了一张不失风情的绝美容颜。
“这该不会就是孟婆的真实面目吧……”
绕是以唐三藏的定力,也在看到这女子面目的瞬间,也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失态感慨,好在这样的失神只是转瞬即逝,不至于叫他丢了得道高僧该有的六根清净的模样。
“罪过,罪过……”
心虚的唐三藏慌不跌的合十双手与胸前,默念一声罪过以求心安,毕竟这爱美之心,可不是一个佛子该拥有的心肠,当然若是他知道这在黄泉路上称霸十万年的孟婆,曾叫佛宗佛主帝释天为之倾心的女子的话,或许这唐三藏也就不会如此彷徨了。
倒是那心性并不怎么坚定,一见到绝美女子,就容易心花怒放的猪八戒,在这一瞬间就已经被这卸去半边遮面纱布的孟婆,给迷的是五荤三素,神魂颠倒的一直念叨着:“好漂亮的小姐姐……”
还是这沙和尚忍不住露出不悦,脚掌重重的一踏,在厚重的沙地之上激荡起一道伤筋却不至于动骨的黄沙箭矢之后,这猪八戒才在骂骂咧咧一句:“老沙,她又不是你娘,你还不允许俺老猪多看几眼,饱饱眼福”以后,这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沙和尚冷哼一声以示不悦,并不言语的继续前行,只是这望向孟婆的眼神之中却是多了一丝不可琢磨的担忧。
从咆哮沙海之中倒滑出来的孟婆,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影略显狼狈的再退三百丈之后,这才堪堪止步,尽管已经是有些花容失色,但仍旧掩盖不住她那足可艳压魁首的绝美容颜,毕竟能叫佛主帝释天所倾心的女人的容颜,自然不可能会是俗物。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但这句话用在这孟婆的身上,却是显得苍白无力,数十万年的岁月沉淀,不仅没在孟婆的身上留下半点烙印,反而将她整个人的气势打磨的是风情万种的同时,又不失拒人千里的冷漠,就是这两种风牛马不相及,根本不可能在寻常女子身上同时存在的两种气质,却在孟婆的身上显得是浑然天成。
尽管这孟婆的身影是在狼狈倒退,但却有磅礴的气机在孟婆的身前凝聚,待到她的身形在三百丈外止步以后,就又有一朵彼岸花在沙海之中逐渐盛开,在她的身前缓慢旋转,为她卸去了迎面而来的气机涟漪。
这狼狈一退倒不是说这孟婆太过羸弱不堪一击,实在是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如今的平天老人不及洪荒之时的十分之一,也并不是寻常神仙可以随意拿捏,若非如此那万佛之首和魔祖罗睺,也不至于仅仅只是在狂娄山巅感受到了这平天老人的一丝气机,就选择了偃旗息鼓,退避三舍。
这也就是这孟婆借助这黄泉路上天时地利的云波诡橘,这才能和这平天老人斗了一个平分秋色,毕竟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出那一声碎裂声绝对不会是出自这孟婆的身上,若非如此这孟婆也不一定会退的如此干脆利落,想来孟婆这一退,那平天老人一定不会在这逆境之中从这孟婆的身上讨到便宜。
“以术法神通,摧毁老头我那可欺神的平天铁砣,孟婆你也称的上是洪荒之后的第一人了,不过老头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想着要全身而退,纵然是魂飞烟灭,也要将你在困黄泉十万年……”
这孟婆也只是刚刚止住倒退的趋势,那咆哮的沙海之中就传来了平天老人有些力不从心的叹息,声音之中有人之将死的豁达,也有这平天老人面对孟婆占据天时地利之时的无奈。
“咻咻……”
有一杆失去铁砣之后,看上去不在起眼的木秤,在怒海狂沙的重重包围之中,犹如飘浮在东海之上的一叶孤舟,带着无懈可击的磅礴杀机,气势凌人的直逼这孟婆的面门而来。
“什么,这孟婆竟然击碎平天老人的秤砣,这怎么可能,这么说来岂不是说这孟婆竟然有能力杀死掌握这三界平衡的一杆秤……”紧跟着沙和尚不离不弃的女魃,在亲耳听到这来自平天老人的无奈叹息之后是轻声嘀咕,神色间也是流露出一阵难以掩饰的惊愕。
其实也不能怪这女魃危言耸听,这平天老人不同于其他的洪荒古神,他之所以能在洪荒之中也都一直保持着神秘,也据说他曾是这天地间的第一杆秤,因为沾染了一丝混沌之力而形成了气候,替东皇太一丈量天地掌管天地的不平事,所说这秤是平天老人的身躯的话,那么那铁砣就相当于是平天老人的心脏,若是一个人的心脏碎了,哪怕他是平天老人,恐怕也将是必死无疑。
因为这砣碎如心死。
“你、你知道这平天老人……”
施展神通“隔墙有耳”,在黄泉路上抽出一堵沙墙,遮挡着神仙打架所带起来的磅礴气机的沙和尚,眼瞅这女魃的难掩错愕,他有些讶异的问道,只是在面对这位频频示好的洪荒旱神,这沙和尚一直找不到一个妥帖的称呼,所以经过他这么稍微的酝酿措辞,这问话也就显得有些胆怯。
不仅是这沙和尚,就连一旁的唐三藏等人也是察觉到了这女魃的异样,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一个个也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女魃,企图从女魃这里得到一丝有关平天老人的信息。
对于唐三藏和帝辛这些后来人而言,平天老人这个名头或许太过遥远,甚至称的上是陌生,但对于这洪荒之中的旱神女魃而言,平天老人就是三界诸神只可仰视的一个传说,哪怕是在古神辈出的洪荒之中,这平天老人的威望也只是仅次于东皇太一和女娲,但却是洪荒古神之中最神秘的存在。
只是还不等这女魃开口,这远在天边的半空之上就再起异样。
“哼,好大的口气,婆婆我倒要看看经过这十万里的消磨,你这老儿还有几分气力可以使唤……”
以术法神通击碎平天老人的秤砣之后,一气倒退三百丈的孟婆她心口皆是不服的冷哼一声之后,起手自身前的那朵彼岸花上折下一片花瓣之后,就朝着悬浮的彼岸花喷出了一口气机。
折花在手的孟婆,掌心再次蓄力,入手的花瓣在气机的滋养下重新化作一整朵鲜艳欲滴的彼岸花,与先前盛开的十万株土黄色的彼岸花不同的却是,这一次在孟婆手中滋生而出的却是如同血染的曼珠沙华。
再次蓄力,并不是为了结束这场战斗,而是为了下一刻的出手,哪怕是占据了天时地利的孟婆,在先前以十万分身与平天老人针锋相对之后,也仅仅只是击碎了那一枚可欺神的称砣之后,这孟婆就已经心知肚明,她与平天老人之间将会是一场苦战。
不过这也在这孟婆最初的预料之中,相比教与将平天老人一击毙命,这孟婆更希望和他来一场恶战,她更希望在这平天老人胜券在握之际,让他死于无形之中,因为在她的感知之中,她老早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唐三藏几人在黄泉路上的踪迹,他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后面精彩的戏份做一个更红的铺垫,这世间就没有什么比借刀杀人和杀人诛心更叫人觉得痛快的事情了。
好似那一气入黄庭,悬浮于孟婆身前的那朵彼岸花,在孟婆喷出这一口气机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慢转快的滴溜溜旋转起来,卷起风刃沙暴无数,企图要将这一杆不起眼的木杆子给碾碎在这飞舞的黄沙之中。
但这孟婆有所不知的却是,这砣在之时是砣大可欺神,这没了铁砣可以依附的木杆子,在失去铁砣的压制之后,就像是出了笼,失去束缚的猛虎,他可是要杀神。
“十万年了,也只不过是弹指之间的转瞬即逝,东皇呀,老头子我累了,也是时候该结束了,生平最后一击,尽人事听天命,再为你镇压这孟婆一次……”
任凭这彼岸花的气机如何凶猛狂暴的外泄碾压,这失去铁砣之后,起势于咆哮沙海之中,依旧是不显山不露水,如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不起眼木秤,在破开狂暴的沙海之后,依旧是气势不减一往无前的疏泄着平天老人蛰伏这十万年,英雄迟暮的坎坷不平。
平天老人生平的最后一声叹息之后,那一杆孤苦伶仃的不起眼木秤,已经带着悍不畏死的沛然气机,好似那不懂怜香惜玉的辣手摧花一般,一往无前的刺入了气机狂卷的彼岸花中,
天地间黯然失色。
在这木秤出人意料的刺入狂卷的彼岸花瞬间,这唐三藏几人只觉得眼前一片橙黄,好似那远在天边的半空之上的沙海倾斜入黄泉一般,无数的可比滂沱大雨一般的黄沙颗粒,从高空之上扑簌簌落下,根本不给几人施展神通的机会,仅仅只是在转瞬之间,这从穹顶倾斜的黄沙就淹没了几人的半边身子,好在这样可怕的场景也仅仅只是持续了不足一息便息事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