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来自平天的示威
“天地一杆秤,砣大可欺神……”
随着这充满古朴气息的声音,从八方惊雷之中悠悠传出之后,那一杆无视万佛之首和魔祖罗睺的神通,直接碾压而过,轻易就插进狂娄山壁之中的带砣木秤,在毁去狂娄山的半壁河山之后,就激射而起,在空中幻化出千万条虚而不实的道道影子,朝着天地间的四面八方遁去,似乎是不想被人扑捉到踪迹的有意为之。
“是谁,是谁毁坏了我辛辛苦苦守护了几万年的狂娄山,若还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的话,就出来与我一见,我要与你不死不休……”
在塌陷下去半壁的狂娄山上,吞噬魔气之后的食铁兽面对这突如其来,叫万佛之首和魔祖罗睺同时收手而礼敬的一杆秤,它的心中却并没有生出半分敬仰的觉悟,而是猖狂如发疯的巨猿一般拼命的捶打着胸口,对天发出凌厉的咆哮。
“如今的狂娄山,昔年间是东皇太一最想除去的魔兽之巅,这样的山脉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而食铁兽你这只畜生,更是本应该在两万年前,就应该随着你家主人的覆灭而死,之所以今天留你一条性命也不过是我老人家顺应天意罢了,既然在两万年前你能因为刑天的疏忽而得以偷生,我老人家也就不会去你性命,不过既然今天这魔祖罗睺看上你这只畜生,你就随他入那阿修罗界吧,记住莫要在踏进人间半步,若不然下一次老夫这一杆秤插入的就不在是狂娄山的山腹之中……”
古老沧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叫人琢磨不定的难觅其根源方向,面对来自天上的好言相劝,这食铁兽就像是一只撞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的疯牛,是不为所动,周身的魔气仍旧如潮水一般在猖狂喷涌,好似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和这个来自天上的声音对抗,那表情看起来是痛不欲生。
“食铁兽,不可造次,难道你真的想死不成……”魔祖罗睺神色紧张的出声厉喝,面对这不知进退的食铁兽,在这万佛之首的虎视眈眈之下,一时间这魔祖罗睺可是真的有些骑虎难下,他可是真的担心这个四肢发达的食铁兽,若是一不小心激怒那个不愿现身的存在的话,会落一个尸骨无存,灰飞烟灭的下场,到那时候若是他一代魔祖不出手阻止的话,不仅会让眼前这个脑袋上长满疙瘩的秃驴看了笑话,岂不是也是变相的承认了他这一代魔祖,连昔年间人祖的一个仆人都不如。
诚如这魔祖罗睺所预料那般,这万佛之首表面上是神色不变,但当他眼瞅着这发狂的食铁兽,内心却是掩饰不住的生出窃喜,生出来要坐山观虎斗的心思,面对哪位不愿意现身,仅凭借着一杆秤就轻易摧毁半座狂娄山的主人,万佛之首并不惧怕,并没有经历过东皇太一那个岁月的他,之所以会在那一杆秤袭来之时停手,也只是想看一看来人的真正本领,据说东皇太一的哪一位亦仆亦友的平天老人,有一种可以随心所欲操纵三界平衡的本领,这是包括东皇太一在内的一些洪荒古神所不具备的通天本领。
这种本领不能伤神,却可以封闭任意的一方空间,叫一尊神祇在绝望中孤独老去。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位仅存在于传说中的老人,更像是这三界之中的霸主,真正老天爷一般的存在,只不过随着东皇太一在洪荒劫难中陨落,这位老人也就从此销声匿迹,即便是这三界之中在以后的岁月里经历了无数次的变更,从始至终也不见这一杆秤在三界之中出现,若非是一些孤本书籍之中还零零散散的记载着一些关于这位老人的事迹的话,恐怕这平天老人也早就被世人所遗忘。
“天地一杆秤,丈量天地不失衡”说的便是这位平天老人。
只是叫万佛之首颇为费解,这位销声匿迹多年的老人,为何会在此时此刻露出蛛丝马迹。
同样让魔祖罗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位平天老人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何要在自己决心来这人间不能空手而归的走一遭,要收复这食铁兽的时候,突然就露出头角。
“难道说这食铁兽的身上隐藏着什么有关洪荒的秘密……”
魔祖罗睺心思灵活的在心中这样想着,却听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罗睺,你我也算是老交情了,虽然自你出生的这些年里,你我始终没有机会见上一面,但终究都是从那个时代苟活下来的老不死,所以这同一个时代的老东西见面,你又何必的如此紧张,我老人家若是因此跟食铁兽这样的一头畜生一般见识的话,那老夫这数十万年的岁月也就算是活在猪身上了……”
魔祖罗睺心中不解,自己是什么时候和这位平天老人有交情了,自己怎么不记得,若是自己真的和这位平天老人有交情,哪怕只是君子之间的点头之交,也不至于自己的后人,会屈居于穷山恶水没有色彩可言的阿修罗界。
万佛之首同样心中一紧,若是这一杆秤的主人真的是哪位传说中的平天老人,而且还和魔祖罗睺有交情的话,那对佛宗以后的发展和帝释天想要覆灭阿修罗界,将那些貌美的女修罗们通通据为己有的想法,可是有着诸多的不利呀。
根据这万佛之首的猜想,即便是这佛门真主帝释天如今已经飞升三界之外,但始终没有敢对三界出手,只敢在三界之上设下顽冥不叫三界神仙轻易飞升三界之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在忌惮这位平天老人的存在。
就在这万佛之首和魔祖罗睺在心中各自揣测之时,哪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的主人,却像是一个许多年不曾向人袒露心扉的老人,他的声音转变如变天一般,突然一改先前的温和,朝着魔祖罗睺厉喝警告道:
“罗睺,这一次你擅自出入人间,看在是受我哪位老友所托的份上,我老人家就不与你计较,但凡再有下一次,我老人家定叫有来无回的后悔来这人间走上这一遭……”
先后的态度是判若两人,还不待这魔祖罗睺开口反驳,这古老的声音就不容拒绝的点名对那位万佛之首训斥道:“万佛之首,你也不用介怀,我老人家之所以还苟活与这片天地不曾死去,就是因为我的责任就是要守护这人间的根基不受这神魔的侵染,至于这些凡人是修道成仙还是选择立地成佛,我老人家皆不会出手干预,同样这三界无论是三清道统当家,还是易主被你佛宗这个后起之秀超越做主,只要你们能够保佑凡人的根基不受侵扰,能让人正常生存,我老人家都会顺势而为的不插手权势的纷争,但同时我老人家也希望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一方一界的魁首们,能够好自为之。
这天上地下可以任由你们这些上位者勾心斗角争夺地盘的打打杀杀,但唯独这人间我老人家不允许你们这些大能出手,凡事只有再一再二,那西凉女国算一次,这狂娄山又是一次,若是还有下次,无论是三清道统也好,还是佛宗修罗也罢,我老人家纵使没能力将其彻底铲除,但拿一两个魁首祭天,血洗一方这种事情,我自认为还没有人能阻止的了。”
敢在言语之上同时威胁,魔祖罗睺和如今地位如日中天的万佛之首的两位魁首,这老人也绝对算是洪荒之后的绝无仅有了。
更为让人骇然的却是,面对这位不愿现身,更不愿意漏出蛛丝马迹的老人的言语威胁,这两位不可一世的魁首皆是默不作声。
“罗睺,收起你的食铁兽,你们这两位魁首就各自散去吧,切记不想遭到我老人家疯狂报复的话,就莫要在人间为非作歹,只要不在人间胡作非为,只要你们不将这天给捅个窟窿,我老人家皆不会出手干扰……”
最后这来自平天老人的声音还不忘记警告万佛之首一声:“万佛之首,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就不要助纣为虐,今天你对三清打压的有多疯狂,待到那帝释天的阴谋得逞,水落石出之时,你就会有多后悔,你要切记我老人家的好言相劝,莫要为了野心在再人间大打出手,如若不然我老人家也不介意让你尝一尝被人砸在山下是什么滋味……”
闻听此言的万佛之首,不以为意的并没有将这种劝解放在心上,他也只道是这心怀叵测的平天老人在企图挑拨他和帝释天之间的关系,所以也就一听而过。
就像是猜透了这万佛之首不屑一顾的心思,在这个威胁声音的言语之间,一个漆黑如山川大岳一般的庞然大物就凭空出现,悬浮于这二人的当顶更高处的云端之上,在这座庞然大物的面前,高高在上的万佛之首,和不可一世的魔祖罗睺,皆生出一股蚍蜉撼树的渺小感,古老的声音怒其不争的继续示威道:“你这个后起之秀的魁首在先前见识过了我老人家天地一杆秤的皮毛,应该还没有见识过这砣大可欺神的神通是什么样子……”
感受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平天老人的隐隐怒火之后,在这砣大可欺神的神通压顶之际,这万佛之首的神色之上,终于如临大敌一般,流露出一抹凝重,这凭空浮现出来的神通,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与他掌中佛国压过孙悟空的五指山的气势相比,眼瞅着是不相上下,若是真的当顶压下的话,这万佛之首有十成的把握全身而退。
但这也只是建立在哪位平天老人不再出其他神通打压的前提上,若是哪平天老人真的拥有古籍之中所记载的那种,让洪荒古神和佛门真主帝释天都为之心悸的神通的话,那他就不敢马虎大意了。
“还不先行离去,难道真的要让我老人家出手镇压与你这位佛首,让你如负山岳之后,才会甘心不成……”砣大可欺神的示威神通只是在天空中一闪而逝,但那道来自八方的古老声音,却已经有了怒火中烧的意思。
这万佛之首眉眼转动,在心中思索再三之后,也就生出来要不愿与这个老人在这个时候,针锋相对的想法,他心中虽说是心有不甘,但出于对平天老人这个名头的敬畏,这位万佛之首也就不想为了一时之争的快感,为大雷音寺竖立一个强敌隐患,更何况这老人已经有言在先,只要不再人间立战场,他也就不会插手三界的纷争,所以为了顾全大局,这所谋甚大的万佛之首,也就乐的一个退一步海阔天空。
要知道如今的三界之中佛道之争已经是如火如荼,另外还有野心勃勃的阿修罗界在一旁虎视眈眈,一个不慎的决定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的开始,这还只是明面之上的三足鼎立,而隐藏在这三足鼎立之下的那些暗流就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别看这三界不大,但这水浑的程度可是丝毫不比外界差。
目光不善的瞅了一眼同样若有所思的魔祖罗睺之后,这怒发冲冠,乘兴而来,想要坏魔祖罗睺好事的万佛之首,颇有一些败兴而归的意思,兴致缺缺的一步踏出几万里,郁闷离去。
见到这万佛之首就此离去的魔祖罗睺,自然也是不愿意在人间这个是非之地多做停留,在食铁兽的挣扎之中,这魔祖罗睺颇有一些霸王硬上弓的意思,不顾这食铁兽的感受,黑魔气喷涌在虚空中幻化出一个遮天手掌,一掌探下之后,将食铁兽死死的捏在手心,就此离去。
不是这魔祖罗睺畏惧这来自天上的警告,不留恋这人间的美好,而是心有所牵的他,不得不重视这位平天老人的告诫,虽然他不惧怕这平天老人,但若是他稍作懈怠,被这一怒之下的平天老人,给囚禁在这狂娄山的话,势必会要多做一番手脚功夫,若是在他被困期间那位万佛之首或者是天界哪位九九至尊趁机对阿修罗界发起进攻的话,那对魔祖罗睺和阿修罗界而言将会是一场得不偿失的灭顶之灾。
这或许就是心有所牵之人,和心无旁骛,无牵无挂之人的最大区别。
……
却说在哪十万里黄沙疯狂翻卷的黄泉路上,随着漫天狂舞黄沙的翻卷的风暴之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身着麻衣,头戴竹编斗笠半遮面,微微佝偻的老者,自黄沙翻卷之中而来,斗笠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唯一清晰可见的是这个老者鄂下那一撮因为疏于打理,而导致白中发黄邋遢到打结的山羊胡子。
“须菩提呀,如今连你这个与世无争的老儿都已经道消了,我老人家真的觉得好孤独呀……”
这个看上去有些邋遢的老人并不是在黄沙风暴之中横渡而来,而是像一个迷失在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一般,踏着一艘似船却非船的破木匣子,在黄泉路上的偌大风沙之中陆地行舟,如一尾游鱼一般顶着翻卷如龙的风沙,逆流而上。
老人充满沧桑气息的声音在黄沙之中随风远逝:“须菩提呀,若是你还有一丝灵识不灭,应该可以感觉到我老人家的丰功伟绩了吧,如今那万佛之首,在知道了平天老人还存在于世的威胁之后,在这三五年之间应该会有所收敛,不敢在人间大动干戈的有太大的作为,毕竟这平天老人的名头还应该是很能吓唬人的,在镇元子那个小子的帮助下,这三五年的时间,也应该足够孙悟空那个小家伙成长到足以打破顽冥的地步了。
到那个时候,即便是哪位佛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异样,一切也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为时已晚,怎么你是不是很佩服我老人家这天衣无缝的谋划呀!”
头戴斗笠在黄沙之中陆地行舟的老人,取下拴在腰间的一个生出包浆的黑葫芦,拔下葫塞仰头灌下一口辣喉咙的烈酒之后,眨巴眨巴嘴感慨道:“我老人家喝过这世间无数的琼浆玉液,不过说到底还是那个叫做杜康的凡夫俗子,酿造出来的烈酒,最让我老人家欢心,也唯独这一口下肚,从头辣到脚底板的那种刺激感,还能告诉我老人家,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那一缕洪荒大劫难之后,在人间苟且偷生,不愿意就此散去的孤魂……”
老者得意洋洋自夸的声音,也随着这一口烈酒如喉,而变得有些伤感:“你说你这老小子,怎么就可以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我老人家还没来得及让你品尝一口我自人间寻觅而来的美酒呢,当年我这个平天老人在洪荒大劫之中,因为你的一丝混沌之力,而保住了这一缕该死却偏偏没死的残魂,活到今天也算是赚的一个盆满钵溢,今天在你死后我来这十万里黄泉路,亲手灭了这孟婆,为唐三藏师徒几人免去一劫,也算是报答一些当年你的活命之恩吧。
如今我老人家的能力有限,希望你不要嫌弃才是,毕竟我们都已经在不饶人的岁月之中逐渐老去,除了年轻之时争来的可以吓死人的名头以外,再也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本事,若是真的和这些后辈们大打出手,我老人家这个残魂,自然是要甘拜下风,来在这生死未仆的弥留之际,就让我老人家在这黄泉路上,用我花数万年时光,从人间搜刮来的美酒,敬一敬你这位老友。”
一条浑而不浊的水线从葫芦之中激射而出,黄泉路上顿时就弥漫出浓郁的酒香,让人难以置信的却是,仅是在眨眼之间,这老人已经从那一个巴掌便可以承载起来的黑葫芦中,倒出来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酒海,一眼望过去这方圆千百里之内皆是在黄沙风暴之中,汹涌澎湃的酒涛。
陆地行舟的破木匣子在这酒海的承载下,一往无前的朝着十万里黄泉路的最深处行驶,速度更胜从前一筹。
原来这个不起眼的酒葫芦,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介子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