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猴头请叫我姑奶奶

““悟空他是谁，你看他身穿虎皮围裙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很像当年为师刚刚将你从五行山下释放出来时候的光景呀……”

因为相距的距离，离得太过遥远叫这唐三藏无法看清楚苍穹之上的那道身影，但是那入眼清晰的虎皮围裙，和那磅礴冲天的妖气，却是叫唐三藏记忆犹新，甚至在这一瞬间他有那么一种感觉，天边的那个大妖才是那个西行路上的孙悟空，唐三藏鬼使神差，发自内心的再次呢喃一句；“悟空，那是你吗。。。。。。。”

“师傅，你想的太多了，那只是一个尾随我们想要吃你血肉，追求长生的大妖，又怎么能和猴哥媲美……”

斗战胜佛尚不曾开口，这悄摸靠拢过来的猪八戒的凿凿言语，就将这触景生情的唐三藏给拉回来现实。

“八戒，保护好师傅，俺老孙要去会一会这个妖怪……”

斗战胜佛喉头微动，心里有鬼的他，说话时也是及其没有低气，但是这斗战胜佛的嘱托言语还不曾说完，那边尚未完全出土的青衣女魃，就已经是率先出手。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如同平地起惊雷。

那一袭青衣的周身泥土已经是寸寸崩裂，整个人影如同一袭无根浮萍一般，拔地而起是直冲霄汉。

“有生以来，本神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站在我的头顶，拉屎撒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昔年的人皇不行，如今没有神力可言的仙人更没这个资格……”

青衣女魃上下打量着孙悟空，当她眼神凝视到孙悟空手中的那根铁棒之时，她的眼前是突然一亮，就像是发现了新奇事物一般，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叫孙悟空觉得莫名其妙摸话，她说道：“原来是你呀，这些年活的一定很辛苦吧……”

这女子不愧是昔年间的旱神，她这边只是刚刚腾空，这黑压压的夜空就立刻的变了模样，谈不上什么惊天动地泣鬼神，但也远远可以称的上是云波诡谲。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并非是后人红口白牙说出来的空口白话，一大片红霞在女魃拔地而起之后，从漆黑的天际中突兀的下垂，展露出来红晕，方圆千里触目所及之处，皆是火红的一片，没有日薄西山的夕阳斜照，却有一大片绚烂的火烧云在当空浮现。

没有夕阳之时，这女魃就胜是那夕阳，她就简简单单的凭空站立，就给人一种五岳在前的巍峨气势，哑然变色的天象将那妖王映照的格外清晰。

毛脸雷公嘴，虎皮围裙尚染干涸血迹，一条叫人眼熟的紧箍在那妖王的脑袋上生根，这妖王的目光没有寻常大妖看到唐三藏之时的那种穷凶极恶的狰狞，反而是有说不出来复杂异常。

唐三藏看的是一清二楚，他猛然抓着斗战胜佛的肩膀，就如同魔怔了一般，摇晃道：“悟空，为师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你那神通傀儡的气息了……”

斗战胜佛不曾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颤抖，事情发展的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这拥有地藏王菩萨坐化后舍利子的孙悟空，和那来自洪荒之中的不死旱魃的一举一动，都逃过了他洞察先机的扑捉，这种琢磨不定的潜在不安，叫他无中生有的在心中生出一缕焦灼。

猪八戒在一旁插科打诨道：“师傅你可别闹了，那分明就是一只居心叵测的猴妖，这有猴妖冒充猴哥也已经不是头一回了，难道你忘记了那曾经打伤你，后来又被猴哥给一棒子打死的六耳猕猴了……”

唐三藏一脸的匪夷所思，在这猪八戒插科打诨的无心言语的点拨之下，他也情不自禁的回忆起这西行路上十几年来孙悟空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细看之下，他就越发觉那个浑身散发着滔天妖气的猴子，更像是他初识之时的那个孙悟空。

与之相比较之下，他越觉得身边这个朝夕相处，已经成为斗战胜佛的悟空，似乎变得是及其陌生。

这一路走来，这斗战胜佛虽然依旧是不谙世事，但却从未提及过一句有悖天理的大话，要知道在从前西行之时，这孙悟空可是没有好汉不提当年勇的觉悟，总是喜欢在他们师徒几人跟前，炫耀他大闹天宫，在那位万佛之首手心撒尿的光荣事迹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感觉，叫这唐三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心烦。

“他奶奶的，这下真的成了没毛的和尚了……”

这猪八戒骂骂咧咧的摸了一把自己那颗已经没毛的光秃秃脑袋以后，这劫后余生的他，念及先前这唐三藏向沙和尚为自己求情的份上，这猪八戒也是不加吝啬的朝着唐三藏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用手指着那浑身散发着滔天妖气的孙悟空，他煽风点火的说道：“师傅你看看，这猴哥都成斗战胜佛了，那猴妖居然还带着紧箍咒来冒充猴哥，这也太落后了……”

猪八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心思沉重的斗战胜佛以后，见这斗战胜佛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孙悟空的身上以后，他这才压低声音的凑到唐三藏的耳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道：“要不然师傅你试着念一念那定心的紧箍咒，看看这猴妖是不是也会像曾经猴哥那般的头痛欲裂……”

尽管这猪八戒已经尽可能的去压低声音了，但他的言语依旧是没逃过斗战胜佛的耳朵，若是任由这猪八戒继续去妖言惑众的蛊惑这唐三藏，指不定还会横生出什么样的旁枝末节，斗战胜佛掩饰不住脸上的狰狞，他猛然收回目光，转身之后随手拽起猪八戒的一只耳朵，他面目可憎的说道：“你这呆子若是在继续蛊惑师傅的话，你信不信俺老孙拿你祭天……”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一点都不消停的叫斗战胜佛在心中叫苦不迭，怎么在走这区区几万里路就这么难呢，若非是顾忌这万佛之首的存在，怕坏了他的大事的话，他真的很就想暴打这多嘴的猪八戒一顿。

这如今看起来是及其没有存在感，却又是缺了他又不行的唐三藏，在自己这两个徒弟的打闹之间呢，已经在心中生出了一些微不可查的恻隐之心。

他想找机会按照猪八戒所说的方法去试一试眼前，触目所及的那个猴妖。

这唐三藏也只是在心中刚刚衍生出来这份恻隐之心，他就听到了那妖猴的孑然出声。

“拉屎撒尿这种事情，俺从来都不会偷偷摸摸的，毕竟俺也是唯一一个敢在那如来老儿手心撒尿的人……”

崩断的佛法枷锁已经是入骨三分，早已经与自身血肉融为一体，感受不到疼痛的孙悟空，右手不断的轻挥舞动着手中的金箍棒，在空中绕着这青衣女魃打量一圈之后，他说道：“听你的语气，好像是你这妖怪认识俺老……认识俺不成……”

这话到嘴边的孙悟空，差点是下意识的说出那老孙二字，但他想起那谛听兽的嘱托之后，这才将要脱口的老孙二字给生生的嚼碎给吞回肚子里。

出人意料的是这被孙悟空称作妖怪的女魃，并没有生气，她青纱一挥的这一举动，连带着苍穹之下的赤霞都为之旋转成一个赤色漩涡以后，她赤色眸子之中笑意盈盈，就像是在凝视着自己的晚辈一样，她说道：“你这猴头真是该打，手持着我家文命测量水位的定子，也不知道拿人家手短的唤我一声姑奶奶，反而说我是妖怪，我告诉你啊，你家姑奶奶我是旱神女魃，并不是什么妖怪……”

女魃举手投足之间，带起来的天地涟漪，叫孙悟空为之心悸，在如今这个世道之上，能用神通制造天地异象的神仙很多，但能将自身的力量与天地规矩相融的人，在这个世道之上已经是屈指可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