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反其道行之（下）
平常话语见解很多的余艺凡此刻显得非常平静，从开会伊始他就一直安静的听着众人说辞。这一刻他倒像一个看客。他越是像看客，李北光就觉得这个家伙应该在谋划什么。终于，在方雅茹和贺桓立都做了一些总结后，李北光开始直接点将：“余艺凡，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心中一定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被点名的余艺凡目光看着众人，他没有回避大家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程宣仪迫不及待道：“你有想法就赶紧说啊。怎么滴，老毛病又犯了，又想藏着掖着自己谋划？”
“倒不是藏着掖着。我现在确实有一个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存在两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这两个问题一旦解决不好，则这个方案无法实施。”
李北光回应：“先说说看。至于问题我们一个个来想办法解决。”
“好吧。既然李队这么说，我就谈谈我的看法。程宣仪刚才说的没错，我们按照常规思路思考问题，已经没办法彻底解析变态杀人狂，更别说将他抓住。现在我们只有不走寻常路了。先前为了刺激变态杀人狂，我们没有将吴晶晶的真实情况说明，又利用欧阳明光这一点引他出来就犯。虽然前期确实引变态杀人狂出现，但因为我们估计准备不足终究被他逃脱。到最后他根本就没有再次出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如果我们将吴晶晶的真实情况告知大众？”
吴晶晶的真实情况当然要告知大众，但这也需要一定的谋划和步骤，否则会引来轩然大波。
余艺凡当然清楚这个事情说出来并不容易，所以他所说的第一个难题便是吴晶晶的问题。
之前是掩饰吴晶晶的真实情况，那如果要反其道而行之，便是索性将吴晶晶和警方合作的真相公之于众，让大家都清楚吴晶晶不仅不是坏女孩儿，还是一个为了帮助警方抓住罪犯而受到无辜伤害的英雄。这样以来，吴晶晶的风评会瞬间逆转，但与此同时，警方的负面舆情将会不断扩大。这是余艺凡计划中的一环！
“如果我们将吴晶晶真实情况告知大众，社会对吴晶晶评价的反馈也会马上被变态杀人狂知晓，结合吴晶晶在大众面前对变态杀人狂的控诉，这会不会造成变态杀人狂另类刺激？”
周毅然道：“你的意思是说，之前我们利用失落感来刺激变态杀人狂，但现在我们用社会舆情的热度来让变态杀人狂进入同样的热度模式。”
“不错。如果全社会都对吴晶晶表示同情，表达对警方失职的痛斥，还有对变态杀人狂的斥责和痛恨。这种热度交叉飙升肯定会影响到变态杀人狂。老周提及过，爱丽丝综合症在一定情况下会形成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而如果这种热度让变态杀人狂感知，他会不会结束这种冬眠，于是接受到这种刺激？再假如我们利用吴晶晶演一场戏，成功的又点一把火让变态杀人狂再次跳出来，这就是我们又一次机会。”
“你觉得吴晶晶还会帮我们？”程宣仪表示怀疑，“之前可是吴晶晶对我们的最后一次信任了，这种局面下我们再次开口，我不敢保证吴晶晶会不会接受。”
余艺凡不以为然：“以我对吴晶晶的了解，只要我们跟她说清楚缘由，我相信她会再次接受。但这又存在一个前提困难，便是她和欧阳明光的关系。我的计划中不仅要说明吴晶晶的真实情况，还要向大众抛出欧阳明光目睹变态杀人狂侵犯吴晶晶整个过程这个事实，以此来增加真实感，并更好地说服大众相信吴晶晶，也能让变态杀人狂感受到更大压力。但是这样一来吴晶晶将知道是欧阳明光间接导致她遭受了如此伤害，那她还会不会和欧阳明光一起合作配合警方？又或者她在情绪上如何控制？”
所以说到底，余艺凡所说的两个棘手难题，其一是吴晶晶，其二就是警方如何面对社会巨大的压力以及负面舆情。至于欧阳明光方面，余艺凡相信欧阳明光的目的就是要抓住变态杀人狂，所以他一定会配合警方的各种行动。
在余艺凡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后，李北光也做了补充：“按照你的说法，在全民讨论的烘托下，变态杀人狂会失去冷静以及结束所谓的冬眠状态，进入一种可能被刺激到的节奏。如果我们再利用吴晶晶和欧阳明光做点文章，便可以将其引出来。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已经不是我们宜观分局刑警大队所能控制的局面了。”
警方要承受更大压力和更大的社会负面舆情，此事事关重大，更别说还有公开将吴晶晶风评逆转这一环节，所以这些事情必须要更高层次的支持才能执行。
哪怕是分局局长邰正此刻也不敢擅作主张。
李北光相信余艺凡的计划可行，可他不敢保证市局领导能接受这个冒险的计划。因为一旦计划开启，整个滨江市警方将一直陷于社会的压力之中，各种不好的揣测和负面评价会蜂拥而至。这个局面不会马上结束，甚至可能因为一直找不到变态杀人狂而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大家都想到这点，所以即使支持余艺凡的想法，但这一刻讨论气氛却陷入了低谷。
李北光和贺桓立抱着胳膊窃窃私语。作为刑警大队的头儿，他们两人需要一点担当和决策，可即使他们两人做了决定，那也要先去找邰正。等说服了邰正之后，他们还要去找市局领导。
终究还是李北光拍了板：“我先问问大家。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众人先是沉默，而又一一摇头。
“所以现在来看，余艺凡所说是我们目前最可能抓到变态杀人狂的办法。我知道你们内心所担忧的是什么？但我要说，这些担忧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抓住那个混蛋，至于其他的问题自有我来处理。我现在分配一下任务。余艺凡、周毅然、程宣仪你们三人先把刚才的计划再做一下完善。方亚茹你来分配人手，安排人员做一些准备工作。我和贺队现在去找邰局，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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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利落地交代完之后，李北光和贺桓立迅速离开。
余艺凡相信邰正很好说话，可关键就是市局那边。要将整个滨江市警务系统摆在不利的风评之中，几位局长能否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