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 凤尘 - 未晏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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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凤栖顿时翻了一个白眼:“脸可真大,指挥起我来了!”

高云桐叹口气说:“好吧,那我还是自己来。”

脱衣服的时候倒抽着气,“咝溜溜”的,动作迟缓。

凤栖冷眼旁观,先以为他是故意做作,但后来发现并不是。他的左胳膊上裹着白布,布上有洇出来的血痕。

“你手臂怎么了?”她不由问,上前仔细看着。

高云桐说:“跟幹不思激战的时候,也不小心中了几刀。”

“几刀?”

她并非发问,只是惊讶。

但他却偏了头好好想了一会儿:“其实当时中了几刀我也不记得了,后来军医为我裹伤口时说,臂上一处,腿上一处,背上一处。皮甲防御力不如铁浮图,但到底还是能防御的,所以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更无性命之虞。”

凤栖顿时心里一酸,帮他把脱了半截的衣衫脱下来,裹伤的布也解开,果然看到已经结痂的三道长口子,硬痂厚重,看来不仅是刀伤不浅,而且是因军中治疗不及,又化脓后又重新清创再长的。手臂那条因为活动挣开了口子,鲜血也就流出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凤栖觉得鼻子眼睛也酸酸的,不由就责怪他。

高云桐本是想跟她嬉笑的,看到她眼圈都红了,好像就要哭出来,赶忙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说:“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真的不疼。”

凤栖回忆起他打赢磁州一战时,给凤杞发去的战报里,写到他与太行军对战幹不思的精锐铁浮图、拐子马:

“……手拽厮劈。鏖战数十合,杀死靺鞨兵城外满野,不计其数。太行军人如血人,马如血马,天昏地暗,血流漂杵。至天色昏黑,幹不思方始兵退……”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原来,他也是身先士卒,在第一线与他忠诚的士兵们一道浴血奋战,所以,才有了以少胜多这么漂亮的一战!

她轻轻地、颤颤地抚摸过他身上的几道伤疤:其实不止三道,细细碎碎的伤还有,曾经的旧伤也叠在皮肤上。他分明是文士的白皙面孔,却有着这样一身疤痕。“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写得容易,做起来有多难!

高云桐进了浴盆,受伤的皮肤刚刚碰到热水的时候,又是一声倒抽气,但然后就笑起来,说:“还真是得有个人替我搓背,不然够不着也容易碰着伤。”

凤栖不言声,在手上裹了手巾,为他搓洗征尘。

他还真脏,一搓就是一条条灰,皮肤先变白,后变红,浸了水又变成光润湿漉的。一头乌发油腻了,但打上皂角水又很快清爽了。洗到水微微凉了,他站起身,长舒一口气:“可真舒服啊!”

屏风上挂着大红的寝衣,凤栖像裹孩子似的把他整个儿裹上。

高云桐笑道:“我大概就垂髫之前才穿过红肚兜……”

凤栖冷着脸说:“本来大婚进洞房也要穿红,你不也没穿?”

“今日是补上吗?”他问,见她低头拨指甲,好像没听见,于是把屏风上另一件取了下来,“既然如此,咱们都穿红一回。”

东院寝卧的陈设就是红绡帐,大红缎子的被褥也是周蓼特意叫为他们准备的。

绡帐放下,外头的烛光透进来,晕成薄薄的光圈。

高云桐不无歉意地说:“卿卿,我欠你一个合卺礼。”

轻轻拨开她脖子间垂下的发丝。

红绡寝衣远不如皇家的锦缎嫁衣富贵,甚至也不如江南嫁娘自己织绣的喜服。但绡纱下她的肌肤又是最美的珍珠,不消繁复的织绣,就自带摄人心魄的美。

他不由就庄重起来,寝衣简单的几根衣带被他缓缓地解着,解了好半天才一点点揭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露出她的肌肤。

“就像我十四岁时第一次从老家阳羡出来,”他微微笑着说,“进京赶考,家资又不富裕,盘缠不多,舍不得全程坐车骑马,所以水路赁商船,陆路就靠两条腿,实在走累了才舍得赁一头骡子代步。风尘仆仆的,却又觉得很长见识我们大梁的大好河山,也就是这样一寸一寸展现在我的面前。”

凤栖怔怔地听着,终于明白过来他的譬喻意,红着脸啐了一口:“死没正形……”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肩头,那有些粗糙的感觉让她不由缩了缩肩膀,锁骨形成了深深的窝,在昏昏又暧昧的烛光里像吸引他目光的漩涡。

他的酒窝也成了吸引她的漩涡,他笑着讲:“这么美的江山,怎能不让人折腰?又怎能不让人愿意用生命去守护?”

偏生还有这样的情话!

凤栖欲要笑,又笑不出来,欲要嗔,也无从可嗔。最后只能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笑涡。

这像是个暗示,他凑上来轻轻地吻她的肩头,像在拜他钟爱的这片山河土地。

“你的伤?”

“不要紧。”他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改口道,“是有点痛,可能宽衣不大方便。”

醉瓮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凤栖不需人点拨,自然对他这撒娇般话语心知肚明。

她甚至没有他害臊,动作也比他麻溜,把裹在他身上的大红寝衣只一抖,就见红云宛若飘飞而下。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此刻都是美的,吸引她的,震颤她的心与脑,让她的眸光渐渐犀利,仿佛要把他洞穿、揉碎,直至吞没。

而对面那人亦如是。

势均力敌,战鼓在心,什么都不需说了,赤红的旷野上,来往,穿行,激战,和解,最后并肩躺在一起喘息。

“磁州迎敌那天,也好激烈啊。”他看着床顶的承尘,时不时侧头轻吻着靠在他颈窝里的她的额头。

“幹不思要偷袭,我早就知道了,但是能不能干得过他,其实没把握。

“可是不可能再后退了,我对磁州的官军和我麾下的太行义军们说:‘今日九死一生,但打仗实际上打的是士气,是所有人的精气神儿。士气不足,倒曳军旗而逃命,最后被自己人踩死的倒比被敌人砍死的多;士气充沛,扛住铁浮图一轮冲击,其实我们的游奕阵法是对抗得了的,我们的大锤和破甲锥也是铁浮图甲的克星。’

“唯只是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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