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庆历帝拜什么老道傅岐不知道。
傅岐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要是多笑一笑,他就要去三清座下拜真人了。
“此去阊都,你在王府安心养病,等病养好了,替我做件事吧。”
李沉壁抬头,神情有一丝茫然。
“你不是说王府不干净么,留在这里,替我看清楚究竟哪里不干净,你没这个身份,那我就给你这个身份,我不在北凉,你便做北凉说一不二的话事人,可好?”
傅岐弯腰,直勾勾地望着李沉壁,眸光中带着戏谑,似笑非笑。
李沉壁瞪大双眼,张着嘴,木然地说道:“傅岐,你疯了。”
傅岐微微一笑,“我给你了你休书一事没几个人知道,是你说的,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大意宣扬此事,既然如此,你既身为北凉王府的‘小王妃’,替我整顿内务,有何不妥?”
李沉壁头大,他提醒着傅岐,“我要离开的……”
“不准。”
“除了这个,你旁的要求尽管和唐伯提。”
“除了这个,我没有其他要求……”
傅岐站直身子,“我对阊都不熟,此行便让你身边的那个侍从半月,同我一块去吧。”
李沉壁对上傅岐精明的那双眼,气得都说不出一句整话。
这人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吧?
“我会让谷雨回北境,届时让谷阳回平城,有他跟在你边上,不比半月差。”
李沉壁一声不吭,傅岐故意带着半月去阊都,就是算准了他不可能扔下半月自个儿从北凉偷偷离开。
想到此,李沉壁气得就像是一只仓鼠,鼓着腮帮子。
他垂眸,面无表情地说道:“除了半月我谁都不要。”
傅岐一声冷哼,“没得商量。”
傅岐启程去阊都那日,翠峰阁的小南强开了。
一屋子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盛夏已过,闷热的暑气只剩下了一个尾巴尖,傅岐来翠峰阁同李沉壁告别。
窗子用木棍支着,李沉壁坐在窗边塌上看书,傅岐提着刀,一身肃容地穿过庭院,带着满院子的花香走到窗边,原本凌厉的的眉眼在那一瞬间全都柔和了起来。
李沉壁仰头,朝他轻声说了一句‘保重’。
傅岐喉头滚动,忍住那股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敛眉,沉声道:“北凉秋短,夜里寒凉,仔细身体。”
一院子的人大眼瞪小眼,大气都不敢喘。
花红玉这阵子在王府养伤,此刻和邹光斗在药方中煎药,她趴在窗子上看热闹,回头一脸古灵精怪的笑意,啧了一声,“世子这还真是,平日里清心寡欲的像个和尚,如今一搞就搞了个大的。”
“小娘都搞到手了。”
邹光斗走到花红玉边上,用力朝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姑娘家的,说的都是什么话,也不害臊!”
“害臊能当饭吃?”
花红玉揉着脑袋,嘀嘀咕咕。
邹光斗白了她一眼,“小殿下早就拿了休书,与老王爷可没关系了。”
什么小娘不小娘,听上去忒难听。
花红玉听了这话,眼睛更亮了,“那感情好吶,让世子爷加把劲,明年再半场婚宴,娶个世子妃,咱们北境的一块来喝酒,两回婚宴娶得的同一个新娘子,还省了喜服……”
咚,一颗小石子打到了窗子上。
挂在窗子上扭头和邹光斗说话的花红玉循声望去,只见本来同李沉壁说话的傅岐不知何时走到了药房这边来,沉着脸,许是将方才那一番话都听了去。
花红玉一个哆嗦,直接从窗子上爬了下去,身子贴在墙角。
邹光斗笑得不怀好意,“叫你多嘴,被抓个正着。”
花红玉脸拉得老长。
“滚出来。”
“这阵子你给我老实点,谷阳不够沉稳,你在他边上多照看着些。”
花红玉‘哦’了一声,然后不情愿地说道:“我过阵子就要回北境去的。”
傅岐哼了一声,“就你这胳膊,歇歇吧。”
他看了眼邹光斗,又看了眼花红玉的胳膊,邹光斗立马会意,大声道:“世子放心,这丫头胳膊不好全了,回不了北境!”
“你这伤一时半会好不牢,辽东那边就先别去了,给我老实在平城呆着,若是……他有什么吩咐,记得仔细办好!”
听听听听,后头这句才是正经话。
花红玉嘿嘿笑着,“世子,您这……真打算让王府再办一回喜事啊?”
傅岐斜了花红玉一眼,没好气:“怎么,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