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繁花似锦
白天睡了小半天，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唐某人在辽东就好熬夜，不是背书就在沉思过滤往事。坐船本身就很苦闷，还踏马睡不着，轻手轻脚跨过张茹澜，出了舱门，大船停到一个河湾处，岸上和船两头的护卫，外面也没什么人。
中间的这艘船上，只有镇北王和家眷，安静的很。
李越找的这几艘船都是内河的客船，房间不少，唐琪又来到前面大厅，准备在这里喝茶舒缓一下。
没想到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挂在窗口处，桌上灯光昏暗，猛得一看，还以为是贞子来了，吓死人。
“如是姑娘，怎么不休息。”
“王爷也无睡意？”
“国事艰难，有力无心，天下糜烂，江南众生还在繁华中虚度光阴，今天看到复社的这个掌门人，大失所望，唐某真后悔资助他。”
柳如是坐下给他斟了杯茶，“王爷是大英雄，兵道大家，却与这江南文风不契合。难免看不起书生空谈。”
“如是姑娘，不瞒你说，北方荒凉，中原破败，江南如画。繁花似锦，本王越来越觉得是个巨大的讽刺。”
“妾身第一次听说王爷，还在王爷封平辽侯的时候，只身独挡奴酋二十万精兵。我以我血荐轩辕，何等的英雄豪气，王爷怎么此时却消沉了。”
“哈，如是姑娘，有心无力是乱呻吟，本王这有力无心的痛苦，你还真理解不了。”
“辽东既有战力，为何不先扫荡西北鞑虏？”
“本王一战灭掉漠北边患，陛下欣喜之下封王，若再灭掉西北鞑虏，陛下就睡不着了。”
“天下人都说王爷一怒之下，覆灭倭国，杀尽贵族武士，王爷为什么发怒？”
“倭国狼子野心，想绑架本王。这是些男儿事，如是姑娘关心这些？”
“妾身是想知道，倭寇抢掠江南和沿海多年，戚少保奋战半生，才赶下海，王爷是有多大的能量，做到三月灭国的。”
“如是姑娘以为呢？”
“王爷从不喝酒吗？”
“偶尔喝点吧，本王不胜酒力。”
“妾身可以请王爷小酌几杯吗？”
“不甚荣幸。”
……
柳如是出去后一会进来，拿了一壶酒，两盘凉菜。
这时候的酒，酒精度数都不高，也不辣口，却他娘的后劲太大，每次喝高了都头疼欲裂。
两人连喝了两杯，唐琪在无聊中品酒，只听柳如是又道，“想必王爷在北方是家家传唱的大英雄，这江南文人掩耳盗铃，故意不提唐氏。”
“哈，如是姑娘可小看江南这些士绅了，他们比谁都清楚，你也听到了，本王在江南有二十万人。他们嘴硬，身体却很诚实，对本王恭敬的很。”
“是啊，周延儒堂堂首辅，王爷面前如雏鸡颤抖。乾度虽平日里看不起商贾扬名，妾身今日也能感觉到他心底里对王爷的畏惧。”
“只是如此吗？本王看到的却不是他的害怕。”
柳如是突然一脸悲伤，双眼盯着手里的酒盅，“王爷，妾身不傻，他恐惧下隐藏矫情，还想试图取得王爷好感，哼，复社领袖，文人的酸腐，真是极致虚伪，莫大讽刺。”
“哦！？倒是本王小看姑娘了。”
“王爷，茹云紫素今日妾身都认识了，她们的大作虽然江南很少见，妾身也悄悄拜读过，经济商学，古往今来，王爷第一。兵道策略，王爷比肩孙子。”
“哈哈，如是姑娘看出什么门道？”
“王爷，江南仕子故意淡化经济之道，却挡不住商贾趋之若鹜，有心人如获至宝，奉为经书。这，才是真正的翻云覆雨。”
唐某人瞬间有点醒酒，柳如是还真有点道道，想夸奖两句也不知道怎么夸了。
……
“今夕梅魂共谁语，王爷说的是真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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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喃喃的声音传来，把走神的唐琪拉了回来，“啊！？”
看唐某人无心，她有点楚楚可怜，“素瑟清樽迥不愁，柂楼云雾似妆楼；丈夫本志期安桨，贱妾宁辞学归舟。烛下鸟笼看拂枕，凤前鹦鹅唤梳头；可怜明月三五夜，度曲吹萧向碧流。”
踏马的，这是对应白天那首破诗的吧，是不是示爱呢？听起来像是真的，脑子飞速旋转，找找，赶紧找，能镇得住场子的。
有了，女人家就喜欢这类哼哼的诗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唐某人恶狠狠的想道，这诗不仅有名，关键字数够多，后世电脑前的某人也开心，可以把她镇住了。
果然，柳如是眼神发亮，双手捂嘴。好久才醒悟，从怀里匆匆拿出白天的素描画，四处张望找笔墨，没看到，起身蹬蹬蹬跑了出去。
等她回来，唐某人已经拿铅笔给写在纸上了，取名‘慕杨爱’，署名唐修远。
不好意思，工科男的看家本能，大学老师逼着写图签，练出来的字体，仿宋夹杂黑体，就是张茹澜口中的‘他会的别人不会’。
柳如是颤抖着双手在灯下看了半天，脸上稍带点羞意和满足，然后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
唐某人有点手足无措，好歹是几十万军队的大将，镇定了一下，双手捧起娇小柔弱的脸蛋拇指轻轻擦拭。
柳如是没有躲闪，等他擦完，抬头看向唐琪，双眸亮晶晶的爱慕再也掩饰不住，心头猛得一颤，低头双唇一碰。两世为人，从未有过的触电般感觉，“杨姑娘，约吗？”
再听不懂，也能从语境能感觉到意思，双颊滚烫，红唇一吐，“约！！”
唐琪心理防线立刻溃败，疯狂的亲吻起来，客厅顿时化为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