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别了，朱由检
乾清宫的这场奏对，对大明朝十六个皇帝来说，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崇祯在‘逼迫’唐琪，唐琪在‘羞辱’皇帝。看起来，一个是居高临下，一个低眉垂头。实际上，一个虚张声势，一个宁心静气。
刚走到殿外，里面就传来笔砚落地的声音，唐某人在大殿门口站了一会。恶趣味的想，如果此时跑出几个刀斧手，老子倒是对你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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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崇祯帝走出了令他的自尊十分难堪的一步，‘不期倚任非人，遂致虏猖寇起’，第一次向天下颁布“罪己诏”，向天下臣民首次承认朝廷的政策失误及天下局势的险恶。
同一天，崇祯给唐氏阳曲伯发出一道圣旨，‘卿家商贾出身，已跻身公爵镇守，不应与民争利’，遂收归丹书铁券，剥阳曲伯尊号，归位庶民。
尼玛的，本来这是好事，唐裕和唐沈氏就十分高兴，奈何这个节骨眼上，一股浓浓的‘不服气’骚味。
中午唐琪就上奏了一本，宣大失败根源在朝廷，任何人到宣大都无法防御十二万骑军，若老袁该死，此次鞑虏羞辱京师，朝中六部大员应全部自戕谢罪。
黄昏袁崇焕就出狱了，削职为民。朱由检要早有这样的游戏节奏，京城也不会被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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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裕还在收拾东西，准备远行的马车，唐琪估计怎么也得三五天后才能出发。
朝廷就下发了第二道圣旨，辽东建省，分辽西、辽南、辽阳三府。成立辽东都司、辽北和辽南行都司，都指挥使由辽国公唐氏世承，布政使、按察使、巡抚及各府属官一月后选派官员任职。
要不要再找一个场子，要，老子让你们看看不一样的玩法。
第三天，京城大小商行和作坊、车马行，全部关门罢市，除了零星叫卖的小贩，京城瞬间为之一静，比林丹汗围城还安静。
第四天，第五天连续三天，朝廷也安静了。
第六天，唐氏到辽东的随行人员和家当开始陆续出城，唐琪等他们全部启程后才会率部东归。
第七天，崇祯下了一道让唐某人吐血的圣旨，赐婚坤兴公主与唐氏嫡次子平虏，待公主行笄礼后完婚。
坤兴公主朱媺娖就是小说里的长平公主、独臂女尼，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招数，唐某人也无法找场子，老老实实上了一道谢恩的奏折。
唐沈氏穿戴诰命服装，给只有两岁的未来孙媳妇拿了十万两银票，入皇宫感谢了‘亲家’周皇后。
京城大商行在辽东都有分号，小一点的作坊和商行与辽东也有来往，天津卫的商贸现在就很发达，这次听辽国公安排，好多掌柜被锦衣卫上门‘询问’罢市原因。
第八天陆陆续续有商行开市，唐琪也不管了，人家也要生活啊，不想离开京城很正常。
不过，预计京城的工商业要混乱很长一段时间，供应链突然中断，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市场需要适应，再调整也很难回归到以前了。
第九天，唐家人包括三个侍妾也全部离开了京城，不少中立官员和勋贵到辽国公府邸为唐琪送行，他们不怕崇祯的猜忌，很多人都在给辽东留‘印象’，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聪明人。
晚上，昏暗的灯光下，唐琪见到了徐素曦联系的京城‘后手’，锦衣卫早已失踪之人，孙浩、栗平、于乃飞，隐匿追踪、探听消息，还得这些世代锦衣卫出身的缇骑。
唐琪在锦衣卫的时间虽然不长，好歹是一司主管，不管谁是阉党的人，魏忠贤死后，都是靠唐琪存活，他们家属早已在辽东，潜伏在京城各行各业的有五百多人。
这次鞑虏羞辱京城的戏码，炸药包就在城里，长城外的蒙古部落，只负责摇旗呐喊。
栗平是天启年间锦衣卫明面上推出来的酒楼商贾，早早就从锦衣卫安然辞官，再加上八面玲珑的性格，与京城各行各业都有联系，负责各处情报的收集发送，另外两人则是暗手。
吩咐了一下，他们今后情报的主要收集方向，以及需要重点关注的人员，三人就隐匿在黑暗中出府。
……
六月二十二，唐琪向崇祯辞行，宫门前等了一会，王承恩出来宣读口谕，辽国公可自行离去。
俯身在王承恩耳边说了一句话，不一会又出来，陛下请辽国公乾清宫奏对。
没有外人，只有王承恩在一旁，唐琪左右瞧了瞧，也没看到起居郎，奏毛的对。
“唐卿说有心里话与朕说？说什么？”
“陛下，还记得天启八年，臣与陛下在信王府中的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朕只记得身边只有卿家可依靠，一天一夜说过很多话。”
“不，陛下很多话都在客气，只有一句话是真心问臣，臣也只有一句话是在真心作答。”
“你在羞辱朕！？”
“陛下何出此言？难道陛下不记得当时问臣何以做到快速打败奴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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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当然记得，卿家说九分信任，一分运气。”
“陛下，这是真心话。”
“哈，朕任命的臣子哪个没给过信任，他们又能做成什么事。”
“臣不知史书中的皇帝勤政如何，但陛下一定是古今稀有的勤奋皇帝。宵衣旰食，夕惕朝乾，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宫中从无宴乐之事，后世定当记得陛下为国辛劳。”
“呵呵，有什么用呢，朝政依旧艰难，大明朝依旧内忧外患。”
“陛下，先帝曾说他对您说过，‘吾弟当为尧舜，忠贞可计大事’。不知陛下领悟了几分？您可知道，先帝为陛下留下了全部可计大事的臣子。”
“朕于唐卿之间并我龌龊。”
“陛下，臣是外臣，对阵能力再高，也是小道。”
“阉党也能统领朝臣！？”
“陛下，从来没有什么阉党，只有帝党，臣曾是阉党，更是帝党。陛下，您亲手毁了先帝留给您的刀子。”
……
两人不再客套，沟通越来越顺畅，唐某人之前的几句‘马屁’，让朱由检缓和了不少脸色，此话一出，崇祯和王承恩还是都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