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胜负 - 那天我捅了皇帝一剑 - 七句流言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59章 、胜负

十日时间过得飞快,雁晚这些日子过得畅快无比。她的身体渐渐爽利,早就该痊愈的右手也已经能拿起重物。昨日她用右手给了秦渊一掌,秦渊竟捂着心口哀叹许久。更甚是用右手握剑与程芙比了一场,她虽败北,但程芙仍为她的好状态错愕了一番。

若连程芙都为某事瞠目,那么此事必定是世上一等一的要紧事。

而当雁晚以左手再与程芙比试时,竟以半招的微弱优势赢了下来。

白霓裳站在一边观战,急得垂足顿胸。她敲敲程芙的脑门,怨道:“你这么久没输给过她,为何今日输了!”

“我一直赢她,是因为她身在病中,我占了便宜。”程芙摸摸额头,解释道:“她恢复得也太快了……约莫是真的遇到了好大夫。但话说回来,无论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都不是怪事。”

雁晚的天赋和底子摆在那里,她又倔强地不肯放弃练剑,故而即便她的状态调适得如此快,程芙也能很快想通。

程芙甚至觉得,她这个亦敌亦友的多年对手,会更上一层楼。

*

议和宴定在午时,在将军府举办。

府中的宾客与仆从来来往往,雁晚亦是受邀的宾客之一。因眼下还未到开席时分,她便在宴会厅外寻了个既清净,又能看见来往人群的地方,安安心心靠墙站着。

雁晚对军政了解甚少,她不理解起初来势汹汹的北晋怎么忽要议和,便只能往北晋突然发难、后备不足的方面去想。可江允尚且能为大殷带来援军和粮草,北晋为何会后备不足呢?

她思索到此处时,忽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唤她:“裴雁晚?”

雁晚转过头,便看见了一个身负巨剑、强壮高大的女人。这个女人最醒目的特征不在身材和武器,而在她剃得干干净净、空无一物的头顶。

此人便是击败过雁晚的剑客,无云天。

雁晚仰起头打量着无云天,笑问:“你如今替北晋卖命了?”

“我是遗孤,不知自己是哪国人,替谁卖命都是一样的,讨些赏银和名声罢了。”无云天也倚到了墙边,与雁晚对视:“听闻你因病闭关数年,是哪种病?”

“罕见病,潜伏了八九个月才突然发病,我只能闭关休养。”

雁晚随意糊弄的理由引起了无云天的在意,高大魁梧的女剑客拧起眉毛,回忆起雁晚闭关的时间点,询问道:“八九个月?那我昔日赢你,岂非胜之不武,占了这病的便宜?你如今该痊愈了罢?”

无云天虽曾做过拿钱杀人、不择手段的刺客,但当她摒弃小刀,拿起巨剑时,便只想做个坦荡取胜的人。为此,她相当在意雁晚的话。

“你待会儿试试便知。”雁晚扬起一个自信的笑,眼神却望向别处,她朝宴会厅外的一位陌生男子投去视线,低声问道:“那位穿黛色衣物的公子是谁?”

无云天顺着雁晚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瞅见了雁晚所说的公子。那人风姿出众,站在侍从中堪称鹤立鸡群。

她不屑地瞅了瞅雁晚,轻蔑道:“付我佣金的北晋太子,明青琅。怎么,你看上他了?”

雁晚骇然,连忙摆了摆手,含笑解释:“他长得出众,引人注目。”

“北晋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多了去了,只可惜他早就娶了太子妃,那些姑娘只能黯然神伤喽。”无云天微微俯身,靠近雁晚耳侧,笑道:“我听说,明青琅与此座将军府的主人有故事,此话当真?”

“我哪能晓得。”雁晚她不愿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堪称陌生人的无云天谈论此事,便一口否定。

无云天见雁晚神色如常,便挑起眉毛,问:“听你的语气,你没看上他?”

雁晚点头,含笑回答:“谁见了英俊的男子不想多看几眼?我裴雁晚便是这样的人……”

她话音一落,便听见身后又出现了另一个满含笑意女声:“裴庄主,该入席了。你们二人在聊何事呢?”

两名剑客齐齐回头,竟看见江卓姐弟俩站在背后,身侧还跟了几个随从。江允未曾朝雁晚投来视线,而是望着远方。江卓却把雁晚和无云天打量了一遍,笑道:“裴庄主方才说什么?喜欢英俊的男子?”

她放低了声音,又道了一句:“不如在我府上选个合你心意的小倌,带回云州去罢。”

语毕,周遭霎时寂静,唯有一种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的声音传来。三名练过武功的女子耳力极佳,齐齐把视线投向了缄默着的江允。

江允亦在此时扭过了头,轻轻扫了一眼笑容意味深长的雁晚,又迅速收回了视线。他咳嗽两声,道:“长姐,走罢,该迟了。”

“你急什么?明青琅还在宴会厅外面站着赏花呢。”江卓假意惊讶,并亲昵地拉起了雁晚的一只手:“你二十出头了,还没有夫婿。既然你我有缘,若你今日真的看上哪个小倌、护卫,只管告诉我,若他配得上你,我替你们牵线。”

无云天惊得合不拢嘴,她唯有背过脸去,把错愕的神情遮掩住。

这大殷赫赫有名的永宁将军,怎么如此执着于当红娘?

“多谢将军美意。只不过,”雁晚僵硬地扯起了一个笑容,悄悄地去看江允的侧脸,“在下没有寻个夫婿的念头。”

她亦没有寻江允做夫婿的念头,之所以投去这一眼,是因为她收过江允的庚帖。

此话一出,江允竟漠然道了一句“寻常人哪里配得上裴庄主”,便迈开步子,抛下三人独自走了。

“那真是可惜。”江卓慨叹了一句,她如此言语,仅是为了逗逗江允,当然不会执意要雁晚挑个人带回去。更何况,她也认可江允的话,将军府的寻常小倌和侍卫,的确不配与雁晚相提并论。

她松开雁晚的手,望向江允的背影,嗤笑道:“陛下似乎心情不佳,我追上去瞧瞧。”

她瞧了眼满头雾水的无云天,便紧随江允而去了。

无云天狐疑地望着离去的姐弟俩,问道:“那是大殷的小皇帝?怎么看起来病怏怏的?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雁晚也为此事诧异,江允今日面无血色,眼底甚至还有两抹乌青,总不能是她十几日前捅在江允肩头的那一剑,至今伤口未合吧?她摇摇头,猜测道:“约莫是操心劳神?”

“咱俩还是尽快入席罢,”无云天反手摸摸自己的剑柄,又拍了拍雁晚的肩头,“让我瞧瞧,你真正的水平。”

*

因国丧期已满三年,议和宴上可见舞乐。舞姬腰肢款摆,席上却没有几个人在用心欣赏。譬如,明青琅的眼神在厅中来回逡巡,除了不敢盯着主位上高坐的江允看,在场的其他人几乎被他端详了个遍。再譬如,江允仗着没人敢看他,便大胆地把目光锁在雁晚身上。

雁晚坐在宴席末端,她欣赏不来管弦舞乐,便低着头把玩小巧的酒杯。就连议和宴的正题――两国群情激昂的辩论,她也未听进去一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江卓唤起了她与无云天的名字。她知道,属于她的场合该来了。

两名剑客在宴会厅中央相互抱拳致意,引起了某位北晋使臣的私语:“今日论武,出战的居然是两名女子?”

江卓听到了他的话,便端起酒杯,笑道:“本将也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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