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美人 - 那天我捅了皇帝一剑 - 七句流言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89章 、美人

周照得知梁晦一事后,气得砸了―套名贵茶具。她骂完梁晦不识好歹,又责怪徒女拎不清:“你当年敢横剑自刎,今日竟只敢不痛不痒地打那小畜生几棍?!”

雁晚唯有在师母面前才有低眉顺眼的一面,她瑟缩着脖颈,嘤咛道:“徒儿自刎是无意识的行为……再说,梁晦被我打得只能在地上爬,哪能叫‘不痛不痒’啊?”

她俯身拾起茶具的碎片,听周照一字一顿地嘱咐道:“小心你的手。”

雁晚闻言,笑嘻嘻地扑到周照身边,晃晃师母的胳膊,道:“您到底疼我更多。”

“程芙明日走?”

“是,海云关路途遥远,她要抓紧时间。”雁晚用手帕包住指尖,小心翼翼地继续收拾碎了一地的茶具,她表面委屈,实则心里冒着热气:“我一从剑庐出来,便来见您,谁知挨了您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周照冷笑一声,道:“你可以不来。”

“我来,您要骂我不分是非;我不来,您又要想念我,还得骂我没良心!”雁晚笑弯了眼睛,她细心地捡完了碎瓷片,又对周照说:“不过,我最近会很忙,约莫每隔两三日来看您一次。”

她从周照的书柜里抽出一张素净的画纸与细头毛笔,道:“我要为程芙铸把剑,您帮我想想,该铸成何种模样?”

周照狐疑不解,她帮雁晚抚平画纸,开口询问:“你为她铸剑?”

“我已许诺,必定践行。”雁晚轻沾墨汁,三两笔勾出一朵小花:“她要去海云关,我便追去海云关。她要去天涯海角,我便追去天涯海角。无关十数载的情谊,唯诺言而已。”

*

黎嫣然与勇毅侯幺女华曦交好,她想满足友人的心愿,便眼巴巴地望着江允,哀声祈求:“表哥,臣女有个朋友……”

御花园的湖面上盖了座汉白玉拱桥,江允敲敲温凉的玉质栏杆,好奇地问:“谁?”

“勇毅侯府的三小姐华曦呀,”黎嫣然急了,她也学着江允的模样敲敲栏杆,“京城响当当的大美人,您就算没有见过她的模样,也该听过她的美名罢?”

江允略一思索,倒真的想起勇毅侯府出了位有倾国之姿的幺女。今年春日,永宁公主府办赏花宴,江允远远望了华曦一眼,虽未看清那位名动京城的美人长何模样,却看出了华曦淡雅如兰的气度。他更曾听闻,京中纨绔子弟不惜在严冬跃入冰冷的河中,只为博华曦一笑。

对于美人,他向来兴致缺缺。

黎嫣然见表哥一副漠然,心里更加急切:“华曦是臣女的闺中密友,她想看看宫里的奇花异草。”

“世上有什么奇花异草,是勇毅侯府见不着的?”江允偏着头,装出无辜之态,柔声拒绝:“我不许她进宫。”

他的神情与语调都是柔和的,可偏偏又用了“不许”二字,彻底堵死了华曦进宫的路。

黎嫣然如骤雨中的花朵,霎时打起了蔫儿,她垂头丧气道:“还好臣女没有答应她。既然您不肯,就算了罢。”

平荣目送这位表小姐撑着伞远去,才敢笑说:“陛下,您不肯办选秀,京中有女儿的权贵家都急坏了。”

“让他们急去罢。”江允嗤笑两声,抬腿走下了拱桥:“舅舅也急,嫣然却无所谓。”

平荣为他撑着伞,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奴才有幸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见过华小姐,的确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再多说一个字,朕打烂你的嘴。”江允驻足回头,指着平荣的鼻尖笑骂。

平荣慌忙捂住嘴,殷勤地笑道:“您隔三差五便说要打烂奴才的嘴,哪次真的打过呀?”

当天晚上疏星朗月,江允在黄骓池垂钓到半夜,因实在受不了惹人嫌的蚊虫,才提起鱼竿踏上回太极殿的路。

“奴才帮您拿鱼竿?”平荣提着半桶鱼,弯腰伸手,笑着试探。

江允却宝贝地把鱼竿往怀里一搂,皱眉道:“不行,这是今天云州来的东西,朕不给旁人碰。”

难怪陛下傻笑了一整日,原来是因为这个!

从黄骓池回太极殿的路途稍远,江允未走出几步,便有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直挺挺撞进他怀中。

平荣大惊失色,正要喊“有刺客”,却听江允冷冷道:“勇毅侯急成这样?女儿的名节都不顾了?”

少女容颜极盛,如一朵绽放在月华中的牡丹。她扑通跪在地上,低低地垂着头,浑身发抖:“奴、奴婢是宫中的宫女,在此迷路,无意冲撞贵人!”

华曦的美丽世间罕见,江允稍微结合白日的事,轻易地猜出了少女的身份。他丝毫不为少女的美丽所动,而是握紧鱼竿,质问道:“嫣然那条路走不通,你便假扮宫女,要走一条更极端的路。”

他见华曦因为恐惧而落泪,便对平荣道:“你派个人送华小姐回府罢。朕自己回太极殿。”

小太监藏起了鄙夷,先把灯笼递给江允,再恭恭敬敬地为华曦指引方向:“华小姐,这边请罢。”

华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眉顺眼地道了一句“多谢陛下”,便跟在小太监身后离去。

她委屈不已,明明是爹娘让她进宫演戏的。爹娘说,凭她的美貌,陛下必定一见倾心。可是,她竟还未对上陛下的眼睛,便被下令“请”走……

想到此处,华曦金豆般的眼泪簌簌落下,竟忍不住啜泣出声。江允还未走远,隐约听见了她的哭声,本能地想安慰几句,可转念一想华曦的荒唐行为,便径直离去了。

平荣对华曦的行为相当不屑,只顾自己走在前头,压根不顾华曦是否跟得上。他未走出多远,忽听见身后的美人娇滴滴唤了一声“哎呀”,他转头看去,只看见一块石头朝自己砸来。

*

今夜轮守的暗卫又是司影,他接了差事,没有随江允同去黄骓池。见江允孤身回来,他正要发问,江允却抢先开了口:“你去休息,不用守夜。”

司影点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江允饮下温热的汤药,蒙头倒进榻里。他又梦见了湖心乌篷船里的温存时分,雁晚褪下胫衣垫在他的膝盖下,尽管如此,他的双膝还是跪成了青紫色。雁晚为此后悔,许诺以后不在这种地方闹了,他揉揉瘀血,深以为然。

汤药有助眠的功效,江允未过多时便觉得头脑昏沉,眼皮打架。只是,今日的药效似乎起得快了些……

太极殿外,轮值的守卫纷纷打起了哈欠。他们个个学得精明,每到夜深人静时,只要无人发现,便靠在墙上、柱子上打盹。

正在他们昏昏欲睡时,阶下走上来一位腰肢款款的美人。美人生得冰肌玉骨,眼含秋波,她向领头的守卫使了个眼色,解释道:“妾是来侍寝的。”

领头的守卫姓陈,他与华曦眼神交汇,随后让出一条路,低声道:“放华小姐进殿。”

江允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忽觉着怀中多了副温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在半梦半醒的混沌神思里拧紧眉头,轻轻唤了句雁晚的名字。话音刚落,他便发觉怀中之人的脊背猛然绷紧,他疑惑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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