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生 - 那天我捅了皇帝一剑 - 七句流言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109章 、新生

许成玉漫不经心的话在雁晚脑海中回响,剑客焦虑地咬着指尖,往后连退数步。江允却头头是道地沉着分析:“‘萤’是萤火虫,‘茧’是蚕茧?萤火虫的寿命虽短,可蝴蝶幼虫冲破蚕茧后……”

是新生。

那种能让人痛不欲生的剧毒,“萤”为其表,“茧”才是真正的内里。

“萤茧之毒,虽不致命,却远胜世上绝大多数的毒药。”医者的三指仍搭在病人腕脉上,低声道:“它折磨你终生,却也能永远为你抵挡其他的毒药――它是你的茧。”

它是你的茧。

江允与雁晚默契地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震撼与惊喜,后者忐忑地补充道:“有人给他下了一种叫‘淬骨’的毒,以及另一种不知名的毒药……”

“淬骨?”许成玉不屑地挑眉,“淬骨算老几,也敢在我培育的萤茧面前造次?它是一种能让中毒之人十五天后暴毙的毒,且中毒之人毫无察觉。”

“可是我,有时会浑身发疼。”江允道。

“疼,是因萤茧作祟。淬骨与萤茧相攻相撞,才让你痛不欲生。”许成玉自信地冷声解释,“至于另一种不知名的毒药,应当是掏空你的身体,让你孱弱无比。”

她曾因骄傲自大犯过错,便又赶紧补充道:“我会为你好好诊治。”

话音刚完,在外忙碌的孙妙心便猛然推开了卧室的门。室内三人警惕地向她投去视线,皆以为她听到了“萤茧”“淬骨”这些稀奇古怪的事物。

孙妙心眉头紧锁,唇角却是上扬的。她的上下半张脸极其矛盾,让人判断不出她的情绪。雁晚咳嗽两声,试探道:“阿姐,你为何这副表情?”

下一瞬,孙妙心轻轻的惊呼在屋中响起:“天啊!我听闻陛下他,他驾崩了!”

“……”另外三人陷入沉默,最终是雁晚浮夸地喊了一句:“天啊,竟有此事!”

“我还听闻,新皇帝是永宁将军!”孙妙心捂住嘴,眼中闪闪发光。她倾佩永宁将军许多年,此刻的心情不言而喻:“原来女人也能做皇帝!我们大殷何时出过女皇!”

江允僵硬地笑笑,言语间不忘夸赞心上人:“像你妹妹一样,很了不起。”

“我得去街上逛逛,中午给你们做红烧鲫鱼。”孙妙心心里像抹了蜜,笑得合不拢嘴。她轻快地关上门,拎着菜篮上街去了。

“红月给我传了急信,研制淬骨之人,应当也是她。”雁晚确认姐姐已离开,才继续往下说。话至此时,她猛然一愣,向江允恍然大悟道:“她与你长姐联合起来害你?!”

为何红月曾在青州真心助她,此刻却要与人联手暗害她的情人?可她转念一想,红月形单影只,难以与手握大权的江卓相抗。人活着总有难处,若红月此举为求自保,倒也说得通。

“先放点血试试。”许成玉从鹤州赶来,随身带着她心爱的药箱。她动作便捷,很快准备好了所需的药剂,并从江允的手指取血,滴入药剂之中。

艳红的血迹在药剂中延展,许成玉凝眸观察,最终松了一口气,向江允道:“无妨,终究没东西能斗过萤茧。只不过,你的身子垮了一半,在恢复之前,不能再生其他的病了,否则有性命之忧。”

她收起盛药剂的碗,看向了惴惴不安的剑客:“我随你们回云州,为你的小情人调理身子。”

“能调好吗?”雁晚没头没脑地问。

“你在质疑我?”许成玉颇有些不悦,“我想让谁活着,谁就必须活着。阎王爷若瞎了眼,我便去闹阴曹地府。”

她发了几句脾气后,随即转怒为喜,笑道:“我去看看你阿姐何时回来。”

待她走后,卧室里便只余一对情人。雁晚背靠雪白的墙壁,目光紧紧黏在江允单薄的身躯上。她看见那双美丽多情的杏眼柔和无比,深情第望着她,便张开双臂朝那人奔去,一头扎进江允怀中。

江允没能承受住突如其来的重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咚得一声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他轻笑出声,一下下揉着雁晚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

他曾真切害怕自己会死,在服下淬骨的十一天里,他度日如年。

死是生命的终结,江允能坦然看开。可他唯一放不下的,是此刻被他抱在怀里的姑娘。若他死了,雁晚有朝一日必会放下他、忘记他――他不想被心爱的人忘记。可是如若雁晚始终走不出回忆的漩涡,那又该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他亦不想这姑娘伤心难过。

真是件难办的事啊。

雁晚把脸埋在江允的胸膛中,闷声道:“我真的以为你没有几天活头了。”

“是吗?你看起来并未有多么慌张。”江允为她的担心而心花怒放,腔调却故作严肃。

“我相信鬼医的医术,”雁晚仰起脸,认真地解释,“可我免不了担心你,我怕哪里出了岔子,你死在我眼前,我却无能为力。”

能用剑解决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可生老病死,是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后也无法阻止的倾塌。更何况,她仍走在“天下第一”的路上,还未触及终点。

雁晚撇撇嘴,又道:“我为何如此倒霉。我活了二十多年,只找了两个相好。一个成天烦我,至今关在天牢里;一个整天让我操心,身中剧毒,风一吹便要倒了。”

“我们能否不提秦某人……”江允虚弱地抗议。

雁晚无情地打断他,她指着江允的鼻尖,恶狠狠道:“你以后少让我操心,否则小狗就会沦为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

“好,好,不让你操心。”江允暂且放下了雁晚忽提到秦渊一事,而是笑着答应她的要求。

两人亲昵地依偎许久,直至雁晚猛然想起了一些事。她心中有刺,不吐不快:“我听说,你曾在宫里养过什么东西。”

江允脸色一变,慌忙道:“你听我解释。”

“怎么?把大雁当成我,锁起来,不让飞?”雁晚扬手掐住男人的耳垂,皮笑肉不笑:“你既有过这种大胆的心思,何不真的试试?”

“我舍不得,”江允急得抬高了声音,匆匆拉住她的手,“我不能那样做。”

雁晚的手指移到江允的下颚,把他俊秀的脸捧在掌心,温声道:“我明白,你也有见不得光的那一面,多疑狠戾、表里不一、喜欢吃醋。我若多看哪个男人几眼,你恨不得提刀捅他。可这又怎么样呢?这才是活生生的江允。”

“表里不一”的江允,此时统一了他的表里。他的心头热血翻涌,而这不停咕涌的血化成晶莹的泪水,溢满了他的眼眶。

“……而且,还喜欢哭。”雁晚拂去江允的泪,“你在遇到我之前,也常哭吗?”

江允摇头否认:“我今生多数的泪,几乎都是因为你。”

他的答案真挚单纯,引得雁晚情不自禁俯身吻她。

这两人皆受过萤茧的摧折,为之濒临死亡。可在层层蚕茧之下,蛰伏着最丰盈最有力的羽翼,待破茧新生后,即可逆风搏击,遨游九天。

许多事,祸福相依。

正在两人双手相扣,吻到动情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快的呼唤:“亭亭,阿姐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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