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成名 - 风起花未落 - 药尘尘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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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成名

第171章成名

然而世事无常,在那一年的年末,渊然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无依无靠的孤儿。那年冬天来了一场罕见的雪灾,全村的人几乎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渊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奶娘恨不得一个萝卜自己只吃根和尖,剩下的都留给渊然。短短半个月,奶娘就几乎饿脱了相,渊然不忍,可在这个问题上,她却比他更强势。

山下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山上的人。平民饿,土匪更饿,连夜下山,将目标定在了距县城较远的小村,料想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趁着夜色,一群土匪进村烧杀抢掠,火光满天,处处都是恐惧的叫喊和孩子的哭声。

奶娘老远就听到声音,起身走出院子,趴在门缝看到外面的情形,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渊然从自己屋里出来,揉着眼睛,看来是被吵醒了,问道:“外面怎么了?”

她转身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他推进屋里,四下看了看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渊然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一阵踹门的声音,奶娘道:“别说话,是土匪。”

“土匪?”

外面踹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奶娘心慌的厉害,观察着屋里,最后就将他藏到了床下,渊然看着急忙道:“奶娘,不行,这里你进不来。”

渊然的床是个单人的小床,容不下两人。

“你别说话,快进去,快”,她强行将人塞到床下,刚站起身来外面的大门就被人踹开,几个人兵分几路的四处搜查。

她不敢出去,还没等她找个地方藏起来门就被撞开。奶娘看着面前三个凶狠的男人,声音带上了几分惊慌,“几位大爷行行好,我把家里的吃食都给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一个额头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一手将自己的刀扛在肩上,闻言嗤笑道:“放过你?好让你去报官,好让那些人来剿我们?”

“我不会……”

“跟这个婆娘费什么话?”中间的人不耐烦的拿出自己的刀一刀捅向了她。

她话未说完就见把人拔刀相向,下意识地转身想跑,还没来得及跑就只觉腹部一痛,她愣愣地看着腹部的那半截染了血的刀,眼前似乎模糊,嘴巴溢出鲜血,接着出手的那人将自己的兵器利落的收了回来,看到自己的宝刀沾满血污的样子,不由骂了一声“晦气”。

奶娘觉得自己体内的力气在快速的流失,不由得倒在了地上,偏着的头正好看到床底一脸愤怒的渊然。

好歹养了五年了,渊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奶娘瞪大眼睛,死命的摇着头,要他藏好,千万别冲动。

那几人猜想这是她临死前的抽搐状,并未过多在意,四处翻找了一下,见实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才离开,去和院中的同伙会合。

门房大开,屋子又小,奶娘不敢赌,只能恳求渊然别出来,他被她眼中的乞求刺痛了眼,只得放下拳头,咬牙待在床底。

奶娘见他老实之后才松了口气,轻轻张嘴,开口用唇语说道:“主子,对不起了。”

话毕,人就没了气息。

土匪抢得粮食之后为了不留下把柄,一把火将整个村子都烧了。

昔日的祥和全都葬于火海,九岁的渊然拼了命的想把她带出来,牛没了,他就将绳子套在自己身上,用家中唯一的牛车带她出来。

大路被火封住,他尝试着走小路那条人迹罕至的捷径,可还没等出村,他就因为误打误撞的掉进了村民捕猎的陷阱中而直接晕了过去。到最后发烧发到人都晕晕乎乎的,再次醒来时忍着头痛好不容易爬上去,却发现什么都没了,村民没了,奶娘没了,只有他这么孤单的活着,四周一片荒凉,仿佛他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渊然心里难受得紧,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甚至连立个衣冠冢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他朝着村口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路该怎么走,弯弯绕绕,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县城,那时的他狼狈的像个从泥潭里打滚的熊孩子,没人愿意接近。

渊然有心前去报官,却被捕快以捣乱之名轰出来了好几次。

他靠着乞讨得来的两三个馒头挨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县衙门口贴了一张榜,那是从京都直传过来的圣上的旨意。

人们匆匆挤过去看,渊然也拄着一根树枝凑上前去,看到“开仓放粮,拨银赈灾,特派钦差巡抚慰民护民”那十几个字,以及耳边传来的“圣上英明,皇上明君”的话,心中觉得无比讽刺和悲哀。

他闭上双眼,几年来唯一一次忍不住地哭出声来,众人皆以为小乞丐过于开心,纷纷对他报以善意的微笑,却不知他是在痛苦为何他们没有赶上,明明只有几天,明明只有几天啊……

圣上,您当真是仁慈,可惜了,我们这些平民福薄,无福消受。

渊然不愿意接受渊清的施舍,独自一人去找活干,洗衣做饭扫地跑腿他都愿意,可惜雇主们不乐意。

想来也是,一个小娃娃而已,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白来一张吃饭的嘴,谁愿意用?

最难的时候,渊然乞讨过,翻过垃圾堆,央求过客栈将不要的剩饭剩菜留给他一份过……雨水,泥水,护城河的河水他都喝过,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命贱,这么能扛,这样也能不死。

即使再难,他都没有吃过一口渊清发的粮食,喝过一碗城门前施给人们的白粥。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半年,某一日,面黄肌瘦的渊然晕倒在街角的一处角落,正巧赶上城外灵安寺的小和尚下山采购东西,念及渊然年幼,心生怜悯,和同行的人一并将他带了回去。

方丈知道此事后特意去看了他,本想着若是有缘就将他留下做个小沙弥,然而在看到人之后就歇了心思。

这个孩子有灵气得很,可惜六根未净,和尘世有割不断的羁绊,但看他境地如此不堪,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便让他留在寺里做一些打扫的杂活,左右寺里也不缺他一口饭吃。

渊然知道后心中感激不已,平日里干活很是积极,没过多久就获得了寺中人的一众认同。

他时常想,若是这样了此一生……也无不可。

直到次年秋天的一天,当时渊然正拿着扫帚扫着院中银杏的落叶,扫着扫着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渊然抬头看到一个相貌刚毅,头上束着藏青色发带的男子正盯着他。

他将扫帚靠在树上,双手合十弓腰问道:“施主好,可需要渊然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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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摇头,他的声音浑厚,道:“我是来找你的,念休方丈跟我说他这里有棵好苗子,看来所言不虚。”

渊然皱眉,他反反复复的将他的话回味了几遍,然后不确定地指着自己说道:“我?”

“这里该有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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