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失望
第118章失望
沐风很早熟，他们两个相比，反而是素衣很多时候都爱去逗他。然而却是次次都是失望而归，至少在少年时期，她从没见过那孩子露出过除了漠然意外的神情。尽管如此，素衣还是乐此不疲地照顾着他。
她孤独惯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一个人，愿意陪你四处游历，愿意和你一起睡破庙，喝露水，吃冷馒头，没有一丝怨言地什么都为你做。
沐风从来都不说，可素衣感觉得到，他真的很在乎她。
她原本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可后来随着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出现的问题就越来越多。
最致命的一点就是沐风在慢慢长大，从一个六岁孩童长成十二三的少年，再成为二十多岁的翩翩公子，五官长开，格外俊朗。而与此相对的是，素衣的容颜纵使经过了这么多年，却是一直都没有任何变化。
沐风为此还特地趁着素衣睡着时观察过她，发现她的鬓角不但没有一丝白发，甚至连皮肤都如同多年前初见时那般吹弹可破，没有一丝皱纹。
素衣能感觉得到，沐风那一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里充满了越来越多的疑惑。
他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让两个人之间产生隔阂，所以开口问了她。素衣一开始并不愿意告诉他，人往往有些执念很是可怕，沐风的资质不好，没有成仙的机会，她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而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唯有在这件事上，沐风异常的固执，几乎每天都缠着他，大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趋势，尽管那个答案是他害怕知道的。
素衣不是个会哄孩子的，后来被他闹得没有办法，便告诉了他事实，顺道也给他婉转的上了眼药，告诉他自己不能成仙的事情，避免他犯错。
沐风心里隐约知道素衣和他是不一样的，但是真的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荒唐，那么不可置信，却又那么真实。
他为此消沉了好久，人常说，眼睛是透着一个人的心灵的地方。
那段时间，每次素衣看到他的时候总会被他的眼神吓一跳，她总是看不透沐风的心思，所以心里惴惴不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后来的一天早上，素衣醒后看到沐风忙前忙后的帮自己收拾做饭，连脸上都粘了许多煤灰，衣角被灶火烧坏都不在意。
这样的他让素衣回不过神来，问他原因，沐风只是笑着告诉她，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她，可是他想让素衣永远记得他，记得这世界有过一个沐风，真的很想和她永远都在一起。
素衣从来没见过沐风这么笑过，笑得有些肆意，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自那以后，他们两个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那样，用沐风的话来说，他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无用的地方上，素衣也更是乐见其成。
在得知她的身份后，沐风总是明里暗里问她关于天界的事，最初素衣还会耐着性子跟他讲，可任谁也不能忍受这种天天都有的折磨，到了后来，她几乎是一见着沐风问她这种事就觉得头疼。最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了一本天历，二话不说就扔给了他。
沐风得到那本天历后整天都泡在书里看，素衣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看着孩子这么喜欢，但心里更多了几分心疼，也就随他去了。
时至今日，她依旧能记得那天晚上的风有多大，周围有多冷，以及沐风的眼神有多可怕。
那晚刚吃完晚饭，沐风就拉着她走出客栈，外出消食，行至一处无人的空地时，他突然停在了原地。
素衣上前走了两步，见人没有跟上来，不由回头奇怪的问道：“沐风？怎么不走啊？”
沐风抬头看了一眼夜色，而后看着她，缓缓地说道：“素衣，今晚是满月。”
“我知道啊”，素衣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将目光转到他身上，借着月色看到沐风脸上的神情时不禁吓得心口一窒，他的瞳孔异常的黑，嘴角上扬，看着无端地觉得诡异。
素衣平复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惊慌，没事儿，不会有事儿的，这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难道你还害怕他吗？
“沐风，你怎么了？”她想伸手摇摇他，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站不住脚。
怎么回事儿？难道她被下药了？不可能，她可是个仙人……
沐风适时地扶住她，让素衣靠坐在一旁的大石上，蹲在她面前，捏捏她的脸，道：“素衣，你后悔认识我吗？”
素衣盯着他，眼含不解，一句话也不说，沐风也不在意，只道：“我不后悔，我甚至很庆幸，我怎么就这么荣幸，遇见了你呢？”
“你真是信任我，我很开心。天历里记载的东西很多，原来不只是你们天界的历史，还有一些秘法啊。”
“我看到过一种阵法，上面说：月满之夜，子时之分，以血为祭，划其阵法，阵中之人，断其心脉，灵力尽失。
是不是这样你就做不了神了？是的吧。”
“你看，我为了你，特地学了这些符咒阵法，听说你做不了神后身体就会变得很虚弱，你放心，我一定会像当年你捡我那样把你带走的，不会让你露宿野外，不会让你饿死街头的……”
似乎想到了今夜之后的事情，沐风的眼中透着一股兴奋和疯狂，看得令人心惊。
素衣不敢相信她教养了二十年的孩子竟然是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她突然想到，或许从他那时突然找自己和好的时候就有了这种念头，是……他做不了仙，所以，想拉着她……一起死吗？
一时间，她被自己的这种想法震惊到，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道：“能出现在天历里的都是禁术，不过只言片语，你怎么学会的？”
沐风听到素衣的声音，回头定定地看着她，忽而笑道：“那很简单啊，哪怕是只言片语，我也有办法，不过就那一个阵术而已，我都试了五年了，也该有些成果，或许效果不是很好，但你也不是上神，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五年……
六年前，我向你坦白此事，这几年，你真的一直都在算计我。
素衣闭上眼，喝道：“沐风，你疯了？我究竟哪里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那是邪术，断了心脉，我会死的。”
“不会，你只是身体有些虚弱，我有三成的把握，你……”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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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风听到她的话，咬着牙瞪了她良久，确认素衣行动不便后这才放心离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毫不在意地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胳膊留出，沐风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划着形状诡异的阵法。
渐渐地，阵法越来越完善，他的脸也在月光的映照下白的可怕。
素衣转过头去，她真的是识人不清，瞎了眼了。
子时时分，沐风颤颤巍巍地走了回来，几乎都要站不稳，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坚持走到了她面前，费力地将人抱了起来，带到阵中。
素衣在被放到阵中央的时候就猜测自己怕是要逃不过了，她抬眼看着沐风，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失望，“沐风，你真是对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