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纠缠过了今日,她和他便又纠缠不清。……
第112章纠缠过了今日,她和他便又纠缠不清。……
戚屿柔怔愣在原地,看着裴靳一步步走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轻轻拂了拂她的鬓发,道:“我如今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妹妹还是离远些,免得我玷污了妹妹。”
“你怎么能这样……”戚屿柔声音带了些许湿意,那双杏子眼也红得厉害。
裴靳叹了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戚屿柔的眼角,道:“傻妹妹,我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面上看着像个人罢了,我天生卑劣,否则母后也不会将我当成冤亲债主,妹妹先前被我蒙骗,还以为我是人,其实我一直都是鬼。”
裴靳身上的甜腻香气浓郁,戚屿柔只觉恶心的厉害,忍不住干呕起来。
裴靳将她扶住,眼底满是怜惜心疼,话却愈发的刻薄,“妹妹是觉得我恶心?还是后悔回来找我?”
戚屿柔难受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又恐裴靳误解了她,愈发要自暴自弃,不住的摇头,人也虚软得厉害。
“妹妹若觉得我让你恶心,也是平常,毕竟我亲生的母亲也这般觉得,想来都是我自己的过错。”
戚屿柔越急,偏越说不出话,她的身子彻底软倒下去,被裴靳接住抱在怀中。
裴靳靠门席地而坐,清冷的眉眼看着她,落寞疏离:“小禾,我……是真的倦了,做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至于阿芙蓉,我已戒不掉了,让妹妹失望了。”
戚屿柔越听越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握住裴靳的手,却依旧发不出声音,便听裴靳道:“其实我最近常想,人活数十年,不过一场幻梦,不管这场梦断在什么地方,都没所谓……”
裴靳的话骤然停住,因为戚屿柔竟抱住了他。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今日这番,全是裴靳给戚屿柔设下的圈套,那些话也是他特意说给戚屿柔听的,本就是为了得她几分怜惜心软,没敢想会能她这般反应。
裴靳身体微僵,生怕戚屿柔瞧出他的诡计来,更是忍着没去碰戚屿柔,依旧一副落寞模样,道:“妹妹这是可怜我了?”
戚屿柔飞快摇了摇头,松开了裴靳,艰难道:“你不能这样想,如今只是被阿芙蓉影响了心智,所以才这样消极,人活一世,就是活一世,并不是什么幻梦,你若是真的束手待毙,才是失败,你这个皇帝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裴靳只落寞看着戚屿柔,苦笑道:“可我戒不掉阿芙蓉,便是眼下,药瘾已经上来,身上仿佛万蚁噬咬,这样的难受,实在熬不过。”
戚屿柔一直以为裴靳算无遗策,如今见他陷入困境,只望他快些摆脱,不自觉抓住裴靳的衣襟,问:“庞院正也没有办法么?孟大夫可看过了?”
“看过了,不过开些清凉镇静的药丸吃,糊弄事罢了。”裴靳眸色愈发的暗沉,他擡手忽然抽下戚屿柔发间的银钗,“妹妹既想让我戒,那我戒了便是,妹妹别气恼。”
戚屿柔不知裴靳这话是真是假,未等开口,竟见裴靳将手中的银钗刺向胸口。
一滴温热的血落在戚屿柔的眼皮上,戚屿柔已吓得呆住,听裴靳道:“妹妹别怕,我只是烦躁得厉害,身上疼了便好些。”
自残自伤,或许一时有用,可戒掉阿芙蓉不知要用多久,裴靳也是个人,伤不会立刻便好,到时药瘾没戒掉,反而添了一身的伤,才是雪上加霜。
戚屿柔已镇定下来,只是声音绵软得厉害,她道:“这样真的有用么?”
男人惨然一笑,竟将那银钗再次刺向胸口,这次刺得更深,戚屿柔只觉裴靳是疯了,害怕他再自残,忙抓住他的手。
戚屿柔的力气不大,裴靳若想挣开轻而易举,可他偏偏就被戚屿柔按住了手。
两人曾有过比夫妻还亲密的时候,一年多的时间,浓情蜜意时,虽然一个贪婪攫取,一个不情不愿,身体到底有过不少欢愉的时候。
如今戚屿柔坐在他的怀中,这样亲密的姿势,不免勾起了两人昔时的记忆来,戚屿柔仿佛被烫到一般,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惜又踩到了自己的裙角,再次跌坐在裴靳腿上。
她能感觉到裴靳的身体起了变化,不免心跳得厉害,偏慌慌张张手又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她心虚擡头,正对上裴靳似笑非笑的凤目。
“妹妹别怕,我这具身体如今已被阿芙蓉毁了,药瘾犯时便是如此,并不是要对妹妹行不轨之事。”裴靳凄楚笑了一声,“所以才需借助疼痛恢复几分神志。”
戚屿柔虚软坐在地上,忧虑问道:“那药瘾劲儿可过去了?”
裴靳面色苍白,定定看着戚屿柔,神色平静道:“已过去了,只是没有力气,妹妹出去帮我唤承喜进来。”
戚屿柔连忙起身,快步往门外走,可才下了画舫却又想起裴靳方才的神色,心中顿时生疑,她来不及细想,立刻折返回去。
舱室的门半开,裴靳背对门而坐,正举着银钗要刺自己。
“裴靳!”戚屿柔声音微颤,娇声厉斥。
舱室中的男人回头看向她,手中的动作却未停,尖利的银钗狠狠刺入胸口,迸出的鲜血溅在他俊美的脸上,一瞬间恍如鬼魅。
戚屿柔去夺裴靳手中的银钗,入目却是他纯白的衣袍上满是鲜红的血迹,她瞬间虚软下来,颤声问:“那药瘾根本没过去是不是?你刚才在骗我是不是?”
裴靳面色潮红,凤眸里仿佛盛满了水,只痴痴看着戚屿柔,道:“没过去,妹妹快点走,否则我怕一时我昏了头脑,伤了妹妹。”
亲眼目睹了裴靳方才的所为,戚屿柔惊魂未定,也失去了往常的理智,握着裴靳想要自伤的手,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你明明答应我要戒了阿芙蓉,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我、我帮你,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裴靳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却又很快恢复如常,他眉头皱了皱,扭头不看戚屿柔,“药瘾发作时,我浑身燥热难耐,若是不用阿芙蓉,便挨不过去,庞平配了许多药,吃了能顶一盏茶的功夫,一盏茶后,身上便又难受得厉害,那股燥热虽能被压制,可压制后反扑得更加凶猛,反而愈发难忍……”
“若压制困难,能不能用药疏解?”
裴靳面色红了几分,声音也吞吞吐吐:“试过用药,都不成,除非……”
戚屿柔从未见裴靳这般别扭模样,又一心想要帮他,催问道:“除非什么?”
裴靳擡眸看她一眼,又垂下头去,默了默,才道:“除非与女子亲近,阴阳调和将那热毒解了。”
这番话漏洞百出,偏戚屿柔一直被裴靳牵着鼻子走,根本没发现这是裴靳的诡计,只是看裴靳这副扭捏模样,又听说要和女子亲近,便有些懵了。
她脑中乱糟糟的,想帮裴靳是真的,可让她同裴靳亲近,她实是做不到。
裴靳早将戚屿柔的性子摸透了,见戚屿柔垂着眼不说话,便长叹了一声,又做出自怨自艾的模样,“走到如今田地,是我自作自受,原先我又十分对不起妹妹,如今也不敢求妹妹解救我,妹妹还是走罢。”
这副欲擒故纵的模样,裴靳演得实在好,戚屿柔一时有些心软,没走,却也抿着唇没说话。
她头上的银钗方才被裴靳抽|出,青丝柔顺披在肩上,玉色的娇面上,既有抗拒,也有不忍。
裴靳看她这副模样,心中生出无限柔情,他实在是爱惨了她,为了得她一点怜爱,为了能勾起她一丝心软,宁可抛却帝王尊严,在这里演戏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