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比飞鸟与鱼更遥远的距离
晚风吹拂，路边排排柳树的青丝摇摆。方木与宋晓晓隔着路灯相望。宋晓晓目光注视着方木，方木则心虚地躲闪。
“一起吗？”方木试探着问。宋晓晓没有说话，仍旧看着方木。方木迟疑了片刻，默默走了上来，宋晓晓和方木并排走在了一起。没人主动开口，气氛慢慢凝固起来，越发尴尬。可是该说点什么呢？方木有些苦恼。
方木双手插在裤兜里，宋晓晓双手放在衣袋里，看着两人的影子随着走动在路灯的照射下不断缩短又拉长，有点奇怪的和谐。宋晓晓似乎也在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
“吃过晚饭了吗？”方木又扯了一句没有营养的废话。
“吃过了。”宋晓晓言简意赅。
敢再多上几个字吗？气氛更加沉闷了啊！方木在心里吐槽。没有浪漫细胞的方木完全体验不出其实现在的氛围更多的，是淡淡的温馨。只不过，方木也不怎么喜欢，更不敢喜欢这种氛围。所以无心算有心，方木不断用废话消磨这份淡淡的温馨。
“作业做完了吗？”方木不死心，我尬聊小王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被击溃？
“……”宋晓晓翻了个白眼，完全浪漫不下去了啊魂淡，这情商一辈子别想找到女朋友了！随口答应了他一声，宋晓晓主动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回我信息？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就等死吧。”方木顿时卡壳，大脑cpu疯狂运作，试图寻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来保住自己的狗命。
气氛又一次凝固，只是这一次是真的尴尬与沉重了，而不是浪漫与温馨。
沉默，死寂。
老半天之后，方木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咳，我睡过头了，一直没登qq。等看到信息时都是半天之后了。”方木一本正经道，“一口气睡了十八个小时。”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答案傻子都不信，不过万一呢？万一就糊弄过去了呢？
宋晓晓看了眼方木，很久之后，憋出两个字：“鬼信。”方木尴尬一笑，同时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了。
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身边是车水马龙，带着喧嚣声，刮起一阵微风。夜色撩人，灯火阑珊，少年与少女一起逛街，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那种浪漫的气息又回来了。
方木眺望远方，灯光汇集成了一条闪光的长河，奔流不息。
世纪联华超市，方木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挑开了挂帘，看了看宋晓晓。宋晓晓愣了一下，看着方木一脸别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心情不错。方木摸了摸鼻子，有些窘迫。第一次撩妹子，完全放不开，果然自己根本风流不起来，还是安安心心做个老实人吧。
一扎小青菜，四个西红柿，两根丝瓜……方木挑了一些蔬菜，又买了半斤五花肉。方木挑菜时，宋晓晓趴在旁边的柜子上，出谋划策……其实也就是胡乱建议。方木一边否决她的建议，一边吐槽她的无知。打打闹闹，方木总算买好了菜，递给了旁边笑眯眯的大婶。大婶乐呵地看着方木打趣：“没想到啊，小方啊你也找到女朋友了？嘿，这就是那个你说的那个发小，叫啥来着……对了，陈瑶？”宋晓晓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方木心里无奈地叹气，神特么小方，我还小明呢。
“李婶，你想多了。”方木提起打好标签的提袋。转向宋晓晓，方木却瞥见，几米外水果摊上的女孩。目光对上了。方木抿了抿唇，低下头，转身离开。走进货架，离开了女孩的视线，方木忽然停下了。
他放下了袋子，绕开背后静止的宋晓晓，来到了水果摊上。
女孩神色复杂，眼睛还看着货架那边。她身边站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看样子是她闺蜜。
“笑来笑去，结果我还不是一样……”方木忽然苦笑，自己以前还笑那部电影的胆小鬼主角，结果自己同样什么也不敢做。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女孩的脸颊，只是手指在离脸蛋只有一线只差的地方停止，再也落不下去了。方木深深看了眼女孩，揉了揉脸，转身离开。就这样吧。
结束了。
那指尖与脸颊之间，是比飞鸟与鱼更加遥远的距离。穷极一生，再难触及。
时间继续流动，方木继续前行，只是背脊佝偻下来，有些颓败。路过饮料架，方木随手拿下一罐雪花啤酒丢进购物袋。
出了超市，方木走到了马桥桥头，趴在桥栏上，宋晓晓想了想，趴在他身边。方木拉开易拉罐，弹掉了拉环，仰头灌了一口。方木很少喝酒，还记得半年之前的大雪，自己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白的，趴在桌上发了一整夜的呆。自己很难喝醉，喝醉之后也十分清醒，所以方木对喝酒可以解忧根本不屑一顾。
但是每每困顿，还是忍不住喝上一些，企图灌醉自己。
宋晓晓不说话，只是看着方木一口口喝着，又看了看世纪华联的入口，因为那个女孩？
最后一口喝干了，方木把罐子放进袋子里，又发了一会儿呆，正准备离开，宋晓晓忽然扯住了他的胳膊：“你还欠我两个人情的，记得吧？”方木一愣，点了点头：“当时答应你的，可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答应你两件事。”
“嘛，第一件呢，以后我找你聊天你必须在线。”宋晓晓抬头看着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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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还以为……”方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果然男人都是闷骚的动物。
“你以为怎样？”宋晓晓狡黠一笑。方木闭口不言，真是丢脸，果然酒后智商就下降了。
“那……第二件呢？第二件又是什么？”方木问。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紧张起来。又想听到那个答案，又不想听到，实再是纠结无比。在方木不断地偷看下，宋晓晓缓缓开口：“第二件事啊……”她顿了顿：“我还没想好。”
说完她就大笑着跳开，回头冲方木扮了个鬼脸。
方木有些哭笑不得，心情大起大落，忽然就有些想哭。可是，为什么哭呢？方木不知道。
向宋晓晓小跑过去，购物袋里的啤酒罐恢复了完整，仿佛没有打开过。
酒是个好东西，只是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