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清明
“我回来了。”方木推开大门，转身关上。“晚上我要吃鱼，红烧鱼。”周桐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了出来，伸手接过方木的书包，讨好地看着方木，“好久没吃鱼了，烧一顿吧。”方木斜睨了他一眼：“今天晚上出去吃，校门口的鸭血粉丝汤，吃不吃？”
“吃的吃的！”周桐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
方木摇了摇头，去屋子里收拾了一下，看见台子上五十多只锡箔纸折的元宝，方木笑了笑。
“拿个大袋子把锡箔装起来，我们吃完之后我要回乡下，过清明。”方木头也不回，把垃圾袋捆好，放在手边。
周桐过来装锡箔，歪着头看着方木：“那，我能不能跟你回去？”方木顿了顿：“你自己不……算了，想跟就跟吧。”周桐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晶莹的牙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从来不过清明，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她的根在哪里。
“走了。”方木一手锡箔，一手垃圾袋。周桐啥也没拿，就跟着方木跑。走着走着，遇见了宋晓晓。方木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晓晓。我要和姐姐回乡下过清明了，下周见。”
宋晓晓的目光在周桐身上停留了几秒，对方木做了个鬼脸，背过脸去。不过想了想，又飞快回头：“下周见哦。”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真的很普通啊。我还以为你的话，女朋友应该很漂亮才对……”周桐咕哝，颇为不解。方木把垃圾袋丢进路边的垃圾箱：“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女朋友应该很漂亮啊！”周桐想了想：“你的长相并不丑，可以说比较耐看吧……虽然不是很帅，但在男生群体里还是处在中上啊。而且还很温柔，会做饭，很贤惠……”
“贤惠……”方木嘴角抽了抽。
周桐嘿嘿笑着：“哪怕以女孩子的标准来看，会洗衣服，会做饭，勤俭持家，确实很贤惠嘛。”
方木翻了个白眼：“你腐书看多了吧。”
“哪有，明明是你看起来就很受。”周桐道。
“我瘦不瘦跟你有什么关系？”方木撇了撇嘴。
周桐惊讶地看着方木：“你承认了？”“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方木不再理会她。
吃完了鸭血粉丝汤，方木又去花纸店买了两根树枝，登上了回乡下的公车。周桐就坐在方木身边，看着方木的手机：“你的好友好少啊……咦咦咦？你这个楚离歌，难道是，那个剑皇楚离歌？”
方木随口应了一声：“那傻逼跑去英国了，很多天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挂了。”
周桐感觉这个饭票大腿很粗。
车没有直接开到方木老家，还有两公里的距离，方木和周桐慢慢走着。
“诶，方木，假如有一天，杜迅还是找到我了，你会保护我吗？”周桐忽然轻声问。
方木摇头：“不会。”周桐一呆：“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哦，活该你单身一辈子！好歹，好歹我也叫了你好几声爸爸的说……”她感觉自己特别委屈。方木没答话，而是看着天空，夕阳已经快完全消失了，天空有些灰暗。
很久之后，方木道：“如果我打的过的话。”
周桐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激动的要跳起来。
“我能问一下，你那天打赢我，你用了多少力气吗？”周桐问。“一成不到。那天的一成。”方木道。周桐心里一跳：“是现在的多少？”方木仔细地想了想，道：“百分之一不到。”
而且一旦情绪波动过大，他可能就会跨过那个临界点，到时候，估计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了。
周桐感觉巨大的惊喜砸到了自己，激动之下扑了上来，吧唧一口亲在了方木脸上。方木吓得一脚踹开，摸了摸脸：“你，你干嘛！”揉着屁股的周桐看见方木脸上大写的害羞，惊奇道：“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这么面薄？”
方木扭过脸：“什么面薄？我初吻都还在呢好吧！”
“……你不会连抱抱都……诶嘿，还是个纯情小处男啊。”周桐怪笑。
方木被人戳到痛脚，脸一黑，尼玛，何止是没抱抱过，连拉手老子都没拉过啊魂淡！
两人终于走到了一处巨大的油菜田时，方木走了进去。“就是这里吗？你不回家？”周桐看着方木，犹豫了一下，问道。方木径直走进去：“不回去了，没什么好回的。”
这片油菜田很大，一眼看过去都是油菜，四周都看不见房子。
“这些油菜好高啊。”周桐眨了眨眼睛，这些油菜几乎和她的身高齐平了。周桐的身高一米六八，在女生中算比较高的了，和方木差不多高，但是在油菜地里，好像走在围墙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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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方木看着面前的一块墓碑，和后面的土堆，停下了脚步。农村的太爷爷这一辈的墓，大多都是土墓，找点招摇撞骗的土风水师，草草在田地里下葬，村民不肯迁墓，又是在乡下，乡委会也就随他去了。
方木用打火机点燃了锡箔，丢进墓前的火盆里，火光照在他脸上，红的像血。
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又代哥哥磕了三个，然后方木才起了身，看着锡箔渐渐烧灭，只留下猩红的灰烬，和一些烟气。
“你跟我下来的，打算怎么办？现在回宿舍可没有车。”方木转头看着周桐。周桐一愣：“那，那你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呗。”方木挑了挑眉：“我可提醒过你了。”
方木直接在田边坐了下来。
“……”周桐有点懵逼，怎么又回到了睡大街睡桥洞的情况了……
想了想，周桐走到方木身边：“去去去，腿分开点。”然后坐在了方木怀里，靠着方木胸口。
“我说，这四下无人还有油菜遮身，你这么挑逗我，不怕我忍不住直接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么……”方木有点不自然，脸上有些窘迫，幸好周桐看不见。
“有种你来啊，反正我没爹没妈，你要是*了我，我就随你过一辈子呗。”周桐闭上了眼睛。
方木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一点小悸动慢慢退去，只留下了温馨。
他靠在树桩上，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