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她是你什么人
直到被许江引着踏入办公室,苏婉清的思绪还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得有些远。
自五岁那年,谢闫尘像道骤然刺破黑暗的光,将她从狼口下拽回来的瞬间起,这个人的脸便在她心里生了根。
二十载光阴如指间沙悄然漏过,她的目光追了他整整二十年,像向日葵固执地向着太阳。
苏婉清曾以为,这份浸了二十年的感情,剥离时定会痛彻心扉,或许要用余生去舔舐伤口。
提出离婚时,她甚至做好了一辈子与这份执念纠缠的准备。
可世事偏如翻书,不过半月光景,从最初谢闫尘的一举一动都能在她心上划出血痕,到此刻亲眼见他抱着苏婉宁从眼前离去,心湖竟平得像面镜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原来放下一个人,竟然这么容易。
“喝茶还是咖啡?”
许江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唤回。
他看着苏婉清在沙发上出神,眉宇间不自觉凝起一丝担忧,只当她还在为谢闫尘的所作所为难受。
指尖悄然攥紧,许江暗自咬牙。
谢闫尘竟真敢如此轻慢她,将她独自晾在那里!
是,他清楚苏婉清此刻对自己并无半分男女之情,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待她回头时看到的是自己,便足够了。
许江从不是急功近利的人,比起谢闫尘那如烈火般灼人的占有欲,他更像只耐心的狐狸,从不惊扰猎物,只在恰当的时机悄然出现,用温暖与可靠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等她渐渐依赖,再慢慢展露真心。
上一次,他遗憾放手;这一次,绝不重蹈覆辙。
许江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苏婉清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褪去些许:“抱歉,刚才在想些事情……你说什么?”
“想喝什么?”
许江不在意地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茶与咖啡,“茶还是咖啡?”
苏婉清望向咖啡壶,指尖微蜷。虽说还未恢复从前的高强度工作,她却已渐渐习惯了用咖啡续命的日子,像多数打工人那样,借这一口微苦的醇香撑起整个白天。
许江挑眉,递给她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促狭笑容。
他冲咖啡的手法向来精妙,仿佛指尖藏着点石成金的魔力。
无论何种咖啡豆,经他手冲调,总能焕发出更醇厚的香气,像是被点醒了灵魂。
苏婉清曾试着模仿,步骤手法分毫不差,可冲出的味道始终差了点意思,在这件事上,她不得不承认许江确有天赋,像天生就懂得如何与咖啡豆对话。
随着热水缓缓注入,浓郁的咖啡香如藤蔓般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缠绕着鼻尖。
裴古川推门而入时,正撞见许江将一杯咖啡轻放在苏婉清面前,眼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邀功,像等待夸奖的孩子:“尝尝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在苏婉清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作为许江多年的好友,他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夜晚,自己拉着许江去酒吧,本想给他介绍个姑娘,谁知这人一进门就闷头喝酒,对周遭的莺莺燕燕视若无睹,不到一小时便醉得晕头转向。
许江喝醉从不像旁人那样撒酒疯,只是安静地坐着,唇角噙着浅浅的笑,乍看与平日无异,细看才发现眼神里多了几分呆滞。
那晚裴古川以为他只是醉了,直到散场时才发现他已倒在沙发上睡着,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什么。
凑过去一听,竟是模糊的“亲亲”二字。
那时他还笑他,平日里端得一本正经,喝醉了倒会撒娇要“亲亲”。
许江当时并未解释,直到今日听见“苏婉清”这个名字,裴古川才如遭雷击。
原来当年他念的,不是“亲亲”,而是“清清”。
“还没走?”
许江抬头,见裴古川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微微歪头问道。
裴古川大步流星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往苏婉清身边一坐,笑眼弯弯:“不打算介绍下?”
许江见他离苏婉清过近,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不动声色地挤了过去,稳稳坐在两人中间。
那架势半分不掩饰,苏婉清与裴古川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像被无形的气场推开一般。
苏婉清抬眸看了许江一眼,总觉得他方才的举动有些莫名,像突然竖起领地标记的猫。
裴古川强忍住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小子,藏不住事了。
许江无视他眼底的调侃,介绍道:“清清,这是我朋友,裴古川,是个医生。”
苏婉清性子慢热,不擅长快速与人熟络,却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冲裴古川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你好。”
裴古川点头回礼,听许江继续介绍:“阿川,这是苏婉清。”
“哦?”
裴古川故意拖长了语调,冲许江挤眉弄眼,“她是你什么人啊?”
许江一记冷眼扫过去,无声警告他别乱说话,转头看向苏婉清时,周身的气场却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她是我妈的徒弟。”
他淡淡的说道,却像是一颗炸弹一般炸进了裴古川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