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医生,他脑子有病!
第一百章医生,他脑子有病!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陆棠之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门窗紧闭的教室里暖烘烘的,他却在这一刻落入极寒之地,连呼吸都被冻住。
顾不上教授还在讲台激情讲课,陆棠之猛地站起身,拿着手机狂奔出了教室,直往最近的校门跑。
凌冽的寒风呼啸而来,铺天盖地将他包裹,从他的领口、袖口钻入,残忍地掠夺他身上仅存的微薄温度。
每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化作利刃,在胸腔一下一下无情划动,割裂出一道道血口,呼不动,吸不得。
陆棠之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身体机械地操控他往医院前进。
过去的一路上他都在想,也许没他想象的那么严重呢,或许只是小磕小碰了一下,又或是摔倒擦伤了手脚。
是否等他去到医院,见到的就是包扎完伤口乐呵呵朝他傻笑着说不严重别担心的程珩羽。
人在着急的时候时间却调皮地拖着步子不肯走,看着前方变红又变绿的信号灯,陆棠之一次次乞求司机开快点,再开快点。
他要快点去到程珩羽身边,他要快点看到程珩羽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的心等不了哪怕一分一秒。
可到了医院,情况却比他想的要糟糕得多。
他没见到程珩羽的人,手术室亮起的红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也刺得他心脏紧紧揪着,一阵一阵抽着疼。
陆棠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去一点一点走完医院各种复杂的流程的,他只知道这三个多小时里,他每时每刻都在着急地忙碌、着急地等待。
白澜笙、阎礼和陆思然是半小时后到的,程凝媛他们到的时候程珩羽刚好从手术室里出来,头上手上都缠着绷带,右腿也打上了石膏,人还在昏迷中。
池慕看到这一幕险些站不住,心疼得眼泪哗啦啦地掉,又想看清程珩羽到底伤得如何,又频频别开眼不敢去看程珩羽的伤。
医生说他肋骨断了两根,手肘严重擦伤,右腿粉碎性骨折,头部受到撞击,有中度脑震荡伴瘀血,但瘀血范围不大,保守治疗等他慢慢吸收即可。
总体来看情况还算乐观,只是这从头到脚一身的伤,看着就叫人揪心。
陆棠之下午的课没去上,就坐在病床旁静静等程珩羽醒来。
中途警察来了一趟,说这起事故为蓄意谋杀,监控显示肇事者从早上程珩羽出发去志愿地的时候就跟着了,程珩羽是后面做完志愿回去的路上被肇事者直接撞下山崖的。
肇事者甚至不在意该路段有摄像头,可见已是穷途末路,破罐子破摔了。
好在程珩羽是落到一旁的菜地上,今天刚下过雨,松软的泥土缓冲了不少冲击力,而肇事者就没这么幸运了,撞上房屋当场车毁人亡。
后面陆棠之还去看了当时的监控录像,看到程珩羽被撞出去的那一下,陆棠之恨不能将那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让他就这么轻易的死去都算便宜他了。
程珩羽是晚上九点多醒的,一醒来就看到守在他床边的陆棠之。
他艰难地擡起右手,声音虚弱:“别哭,我没事。”
看着他那缠满绷带的右手在空中晃,陆棠之差点就一个冲动上手给他摁回去。
顾及他有伤,陆棠之不敢碰,急得伸手来回指:“你乱动什么,你、你放回去。”
“我不疼,你别紧张。”程珩羽安慰他道。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陆棠之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是越看越心疼,一心疼眼泪又止不住。
“才打的止痛针,现在当然不痛。”程凝媛的语气虽凶,眼眶却是红的,轻轻给他把手放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
刚刚程珩羽在昏迷中喊着疼,那声音因疼痛而无力,听得人心都碎了。
程凝媛叫了医生回来给他打止疼针后,一个人在外面走廊的尽头偷偷抹泪,哭完还得振作,回来安慰已绷不住情绪的池慕。
晚上几人商量陪床的事,陆棠之坚决要今晚留下,大家本是不同意的,想着他明天还要上课,可一说不准陆棠之又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最后就都由着他去了。
十点的时候陆衷先带着宋阮意和池慕去了酒店,程凝媛待到十一点探视时间结束才走。
程珩羽住的是单人vip病房,不用像普通病房一样统一熄灯,刚醒没多久的他现在还不困,但陆棠之洗完澡出来就强制关了病房的灯,说是让他多休息好恢复。
可陆棠之却没躺到陪床的小床上,而是又坐到了程珩羽刚醒来时看到他坐的那个地方。
“陆棠之。”程珩羽小声喊他。
窗外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陆棠之背对着窗,程珩羽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肯定又是那副自责难过又带着浓浓心疼的表情。
从醒来到现在,陆棠之就一直眼眶红红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双往常总是嚣张得意的眼睛里早已被无尽的心疼淹没。
他很久没见过陆棠之哭了,今天因为他,陆棠之的眼眶就没干过。
程珩羽好几次想擡手给他擦眼泪,可他一动陆棠之就要急,搞得他都不敢乱动。
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珩羽以为陆棠之不会回他了,陆棠之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痛?”
“还好……”程珩羽不想让他担心,但说完又下意识改了口,“有点吧,但很快就没意识了,也感觉不到,现在……也没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程珩羽总感觉自己就应该这样说,好像只有这样说陆棠之才不会生气,才会更安心些。
其实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事的了,只是身体想要他这样说,他就这样说了。
说完他听到陆棠之那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陆棠之又哭了,今天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从不知道原来陆棠之也是这么爱哭的。
可一想到陆棠之是因为他哭,程珩羽又有些恶劣的小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