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初历雪回国已经一段时间,他除了在家窝着基本不动,见朋友也是邀请对方来家里。
近两个月不在家,快递多得要变成一堵墙。管家送上门时还带了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初历雪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对一切体型高大的男人都抱有敌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搁置了一段时间之后,在某一个下午,初历雪终于恢复力气似的请了家政帮他里里外外大扫除。阿姨在他的衣帽间找到一件皱皱巴巴的t恤,大概是因为这件t恤和别的衣服比起来显得太廉价,她又不敢做主,跑来问初历雪要不要保留。
还是扔掉?
初历雪皱眉,这衣服一看就不是他的型号。他很冷酷地点点头:“扔掉吧。”
过了一会儿初历雪出去,发现那件白t端端正正被阿姨折好了放在玄关,初历雪瞧了一眼他还未动过的快递,思索一番,最终还是把t恤拿了回来。
他换上琮序的衣服坐在地上,开始拆快递,毕竟穿脏了可以直接扔掉。
大多是品牌方和朋友们寄来的东西,什么都有。初历雪有收集的癖好,家里看起来乱糟糟的,其实是他东西太多,像个小杂货铺一样塞得满满当当。
连日的不悦被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冲散,他幸福地苦恼着要往哪里摆放。
拆到一个很大的箱子的时候,初历雪的笑容凝固了。
是一把登山杖。
初历雪几乎忘记自己还买过这些东西,但看到的一瞬间,记忆纷至沓来。
此前他实在对这样的运动没有兴趣,但听信了某个人的介绍,他几乎一下工就会用手机搜索各种相关的信息,磕磕绊绊地给自己购置了一整套的装备。
登山杖、背包……他还傻傻地想过如果真的去一定要拍很多照片,所以无人机、运动相机还有其他型号的相机,初历雪也拆出了好几个。
大夏天的,他甚至拆出了一件羽绒服。
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买这些东西……初历雪别开眼,实在懒得再去深究,他不愿意陷在一种情绪里太久,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
但这一天好像就是有个鬼影在和他暗暗较劲作对一般,他越是不想记起琮序,琮序就越被提起。
初历雪午睡之前点开自己常听的小说软件,他最近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所以在倒回去听以前收藏的小说。原本就只是为了助眠,没想到机械的女声第一句就是:“丈夫是亿万富翁却骗我身无分文……”
睡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初历雪瞪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把将手机摔了出去。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网络上的讨论却没有终止过。琮序的身份被扒得一干二净,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要出来说几句,甚至只是服务过琮序几次的乘务人员都发了帖子。
初历雪近乎自虐,白天他盯着空气都能放空一整天,强迫自己不去看任何信息,到了夜晚他又遭到反噬似的熬夜看那些真真假假的爆料。
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还有一些只和琮序有关,初历雪也不知真假。
有人说两年前和琮序是一个团队,他年纪最小,登顶过的山却很多,原本那次登k2都要冲顶成功了,他被团队里一个人扯了一下,双双滑坠险些丧命。这样年轻气盛的小年轻在遇到胜利之前突逢变故,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灰心丧气,但他没有。
他和队员约好下次再来,但后来他也没有再出现。
有人说同事近一个月服务于他的私人飞机,往返于初历雪拍电影的岛和大陆。琮序常常凌晨飞,穿简单的运动套装上飞机,下飞机时已经换上正装,一天的日程结束之后他仍然精力充沛,在日落之前要求返回,他说要赶上晚餐。
有时候他也坐航班的经济舱,实际上乘务人员几乎都认识他,所有人都不理解这位少爷为什么此刻显得如此勤俭。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算特别乖,但也不算很坏,因为交往的对象是初历雪所以遭受非议,否则在一段感情中,大概是做到最好了。
网络风向变化之快,初历雪都猝不及防,认为他们是良配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在@淙淙小雪的澄清声明下一水的都是:【姐夫我知道你的你是为了瑞瑞好!】
甚至连初历雪的父母都信了。
初俪芳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初历雪,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总觉得孩子对自己有隐瞒。如果没有隐瞒的话,她同样觉得琮序还不错,起码对初历雪是真心的。
初历雪又不能大声对他妈妈说,其实琮序就是个强奸犯,嘴里吐不出一句真话,为了目的却不择手段,什么都来。
他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一段他自以为从未投身过的恋爱,和一段他想要投身却还未开始的恋爱,竟然重合在一起是同一段。
愤恨和暧昧同时并行,羞怒和心动也同时纠缠。
他爱上一个,他告诉自己绝不要爱的人,偏偏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琮序是他的良配。
初历雪头痛欲裂,他在浴室冲了一个澡,没人给他擦眼泪所以没有哭。
手机被摔坏了,初历雪今晚约了阿宇,决定外出时再买一个新的。他没有多想,把手机扔进了快递盒子里让管家带走。
琮维良夫妇外出参加活动去了,家里没有人,琮柠在地下室大开派对。
隔音是很好的,只是走到负一层当然还是会听到声音,这是不可避免的。一群人正热闹呢,门砰的一声开了,空气都几乎凝结,琮序跟个阎王似的浑身散发冷意:“琮柠,你给我过来。”
琮柠翻了个白眼,乖乖过去认错:“我不知道你会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这个哥哥了,一天到晚在阁楼也不见人,琮柠很是担心,每天都要让阿姨上去几次,确认没有尸臭。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琮序,说:“你要出门啊?”
琮序没回答她的问题,说:“你是不是跟人说了?”
“说什么啊!”琮柠不承认,“你先说,我说了什么啊!”
琮序气个半死,他就知道琮柠嘴巴上装个拉链也没用,手剁了她都会用脚拉开拉链。
琮柠又在打量琮序,她虽然不精通别的事情,但很能察言观色,大约和哥哥骨子里是一种人,她很快就看出了琮序现在很焦躁。
“你出门见嫂子吗?”琮柠小声问。
琮序似乎是被她的称呼取悦了几分,终于回答:“嗯,他把手机扔了,我现在定位不到他。”
琮序看着手机上安装的软件,白茫茫的地图屏幕上那个红点消失了很久了,琮序焦虑地扯了一把头发,神经质地说:“他这几天还带过人回家,没有经过我同意。”
“……”琮柠嘴巴合不拢了,她很想伸手确认一下琮序额头是不是烧到了四十度,“哥……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