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绝地避险
鱼颂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似乎身处一个冰寒紧仄的空间中,一丝丝温和的凉气不断从体表沁入,偏偏周身灵脉滚烫,冷热交煎,对体虚之人原本伤害极大,但偏偏腹内又有一股强大灵气,不断抽离出小股灵力到体表,促成水火交融,化成一道道灵力不断在灵脉游走。
鱼颂神智不清,不知这是幻绮梦以百芳丸护住他灵脉,完全不计百芳丸炼制不易,给他服足了份量,还以为是灵力葫芦抽出一丝灵力自保,生怕到时灵力不足,身体冷热交煎不免伤及本元,好在他对娄锵然所传道法记忆甚深,已经深印识海之中,便将灵脉中游走的灵力不断聚拢,汇往灵台。
他灵台本像干涸皲裂的湖底一样,此时有灵力渐渐汇入,不断滋补受创的灵台,但这些灵力太过细微,收效甚微。
鱼颂意识处于半睡半醒之中,丝毫不知时间流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他那夜被幻绮梦制住时也曾试过华胥所授功法,想将幻绮梦打入体内的灵力引入灵力葫芦,但幻绮梦灵力甚是玄妙迅疾,短时间内没有成功,后来又被雳重打断,但那种如拾砂粒的精细感觉已经深印脑中,此时似又进入了先前那种状态,不断积蓄细微灵力,洗涮滋润受创的灵台。
华胥也没有打扰他,也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鱼颂与外界的感觉似乎只有一线相连,虽然处于极度平稳的状态中,但从灵力葫芦微微振荡的状态中,鱼颂知道自己一直在高速移动,这是他长久以来总结出的经验,直到灵力葫芦处于静止状态,鱼颂知道自己停了下来。
接着外界那股冰寒之力消失了,腹内灵气之源仍是细水长流,不断散入四肢百骸和各处灵脉,消除他体表的炙热,鱼颂也不理会这些,依旧重复先前的修炼,哪怕收效甚微,灵台却在慢慢好转。
如此似睡似醒也不知过了多久,鱼颂终于感觉到灵台重新稳固下来,里面的灵力不断游走全身各处灵脉,最终回归灵台,虽然只及北狩前的一半,但鱼颂已是大喜过望,一高兴之下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上盖着薄被,虽是陈旧却还算干净,一看上方那圆圆的顶部,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冰寒气息及羊肉膻气,鱼颂知道自己还在冰原。
喉咙干渴得紧,鱼颂撑起身子,床头放着一个水囊,鱼颂打开塞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水声惊动了床尾一个小孩,他本来伏床睡觉,只因一身黑衣黑发与床一色,鱼颂竟没留意。
那小孩抬起头来,睁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颇为好奇地盯着鱼颂喝水,蓦地大声叫道:“阿娘,阿娘,大懒虫叔叔醒了!”
没料到这孩子不过四五岁年纪,嗓门却大得紧,鱼颂吃了一惊,一口水呛在喉咙,不由咳嗽出声。
这也惹来了那小孩的嘲笑,他不断以手刮脸,虽没说话,但那意思已不言而喻,自是笑鱼颂这么大了,连喝水都能呛着。
“小骥,不要胡闹!”门帘掀开,一个高个中年妇人跑了进来,见小骥神色促狭,以手中长棍敲打他肩膀,口里训斥着,口鼻中喷出一股青烟。
小骥朝鱼颂做了个鬼脸,一矮身从母亲长棍下钻了过去,跑出帐篷外。
那妇人笑道:“我家小驹子太淘气了,贵客莫怪!”一口地道的冰原口音,连带着话语喷出一股青烟,倒让鱼颂疑惑得紧,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妇人又是谁?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作答,便摇头示意无妨。
那妇人看出他的拘谨,又道:“幻仙子也是累得很了,看到你没什么事后也去休息了,她很关心你,一连照顾了你一天一夜。”
说话间竟将那长棍一端凑到嘴里吸了吸,顿时长棍另一端的圆头也冒出青烟来,鱼颂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气味鱼颂颇有些熟悉感觉,一回想顿时想起来了,当时在奉圣冠暗夜赌场曾见敬宏也口鼻冒烟来着,当时还以为他修行的是奇异功法,回去问过凌云才知道这是冰原特有的冰叶,可以点火吸烟,是敬宏北狩时缴获,最是提神醒脑,没想到冰原上连妇人也吸食这个。
只是气味有些呛人,鱼颂猝不及防,顿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那妇人歉意笑笑,将手中长棍扔到门帘外,又取来木盆清水让鱼颂洗漱,动作麻利。
不多时幻绮梦也赶来,看到鱼颂精神尚好,倒是松了一口气,鱼颂想起那妇人的话,这次自己得救她出了大力,但所求的是幻尘芥的下落,她若是再追问自己要不要告诉她呢?
“萨仁姊姊,让你少吸些冰叶,你又不听,难道你抽多了你汉子就能立马飞回你身边了!”幻绮梦抽抽鼻子,立刻闻到那股烟味,不由皱眉劝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家小驹子老和我抱怨来着。”
萨仁只是笑笑摇头,说要去洗衣服,收拾诸般物事便出了屋,一时间屋里又只剩两人了。
鱼颂问这是哪里,幻绮梦笑道:“你应该猜到了,这里是雳族王帐附近,萨仁姊姊一家就是雳族人!”
鱼颂眉毛一扬,为什么自己应该能猜到,又听幻绮梦道:“你倒是好胆量,伤得那么重仍惦记着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想想倒也有道理,拓跋青四处设防,通往雳族方向肯定最为薄弱,果然毫不费力就跑到雳族王帐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