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偏心
从烤鱼店出来,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脸上和心头的热度。
手依然牵着,藏在商寄宽大的卫衣口袋里,指尖紧密相扣,汗湿而滚烫。
一路无话。
一种微妙而令人心悸的沉默笼罩着他们。
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嘴角却都控制不住地扬起傻气的弧度。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仿佛某种隐秘的宣告。
走到分别的路口,商寄磨蹭着不肯松开手。
“明天……”他声音有点哑,眼神亮得惊人,“明天图书馆见?”
“嗯。”谢聈低低应了一声,试图抽出手,“很晚了。”
商寄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指尖眷恋地划过谢聈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明天见。”商寄看着他,眼神黏稠得几乎拉丝。
“明天见。”谢聈飞快地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几乎像是落荒而逃,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仓促和僵硬。
商寄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谢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猛地跳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无声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到近乎傻气的笑容。他用力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蹦迪。
这一夜,两人注定无眠。
谢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而灼热的触感,手心里还萦绕着被紧紧握住的温度和力度。
商寄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傻气的笑容,紧张到结巴的表白……像循环播放的电影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
“在一起了?”
他和商寄?
那个吵吵闹闹、幼稚又嚣张的商寄?
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包裹着他,伴随着强烈的羞赧和一丝隐秘的、无法言说的甜意。
他将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那些扰乱心绪的画面,却只是徒劳。
另一边的商寄,则兴奋得几乎要在床上打滚。
他抱着被子,一遍遍回味着谢聈点头的那个瞬间,回味着指尖相扣的触感,回味着那个短暂却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亲吻。
“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他对着空气无声地呐喊,快乐得像要炸成烟花,他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模糊的夜景合影,看着谢聈略显迷茫的侧脸,傻笑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
第二天在学校见面,气氛不可避免地变得尴尬而微妙。
谢聈依旧提早到了教室,刚坐下,商寄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四目相对瞬间,两人同时迅速移开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早。”商寄的声音有点干,拉开椅子的动作幅度大得夸张。
“早。”谢聈低头翻书,指尖微微发紧。
一整天,他们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欲盖弥彰的状态。
上课时,商寄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偷看谢聈或者用笔帽戳他,但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落在谢聈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嘴唇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心跳失序。
谢聈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脊背绷得笔直,假装全神贯注地听讲,笔记本上的字却写得有些飘。
课间,商寄想和谢聈说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笨拙地问一句“喝水吗?”,或者没话找话地评论一下天气。
谢聈的回答也简短得不能再简短:“不喝。”“嗯。”
这种反常的互动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前座的许愿转过头借笔记时,好奇地看了看他们:“你们俩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有吗?没有啊!”商寄立刻大声否认,声音洪亮得可疑,还欲盖弥彰地拍了拍谢聈的肩膀,“我们好得很,对吧同桌?”
谢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往窗边挪了挪。
许愿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
真正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他们的死党。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商寄和哥们儿顾及、陈倚在篮球场边休息。
商寄拿着水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树荫下安静看书的谢聈,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傻笑。
“喂,商哥,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顾及用胳膊肘撞他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哟,又琢磨着怎么坑谢学霸呢?”
商寄猛地回神,呛咳了一下:“胡说什么!我……我那是观察对手!”
“观察需要笑得这么春心荡漾?”陈倚摸着下巴,眯起眼睛,“不对劲啊商哥,你最近很不对劲,老是偷偷看谢聈,还老傻笑。上次打球还说什么‘得赶紧打完去找人’……你该不会是……”
顾及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我靠!商哥!你你你……你不会是看上……”
“闭嘴!”商寄猛地跳起来捂住顾及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脸涨得通红,“再胡说八道老子揍你!”
他这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