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以血为引

“陛下请看！”

房玄龄指着地面惊呼。

燃烧的磷火中，竟显露出二十年前玄甲军的阵型——那些被北狄巫术控制的英灵，此刻正以魂魄之躯重演阴山血战的场景。

承天剑突然剧烈震颤，慕容烟雨眉间投射出的社稷图在云层上铺展开来。

陈一鸣瞳孔收缩，图中雁门关东北角的空白处，赫然浮现出一座血玉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的，正是当年皇姐破碎的鎏金甲。

“原来这才是饕餮纹的阵眼。”

袁天罡的声音从星芒中传来，“二十年前长公主自毁命格封印北狄气运，如今阿史那摩是要用十万生魂重启祭坛！”

陈一鸣剑指东北，三千龙骧卫突然齐声高喝。

他们甲胄上的螭龙纹竟离体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星斗罗盘。

当罗盘指针指向血玉祭坛时，慕容烟雨背后的社稷图突然飞出无数金线，将燃烧的磷火引入二十八星宿阵。

“还不够！”

李淳纲在钦天监嘶吼，“需以真龙血为引！”

陈一鸣反手划开左腕，血珠尚未落地便被承天剑吸收。

剑身“承天”二字突然剥落，露出底下被封印的“逆命”铭文。

九条金龙瞬间化作赤红，云层中响起惊雷。

阿史那摩的狂笑从祭坛传来：“陈氏小儿，可知你皇姐为何自愿赴死？”

血玉祭坛裂开缝隙，二十年前的画面如走马灯浮现——十六岁的长公主跪在太庙，亲手将镇国剑刺入心口，血水在青砖上画出逆天改命的符咒。

陈一鸣浑身剧震。

他终于明白为何大衍人皇经最后一章需要至亲魂魄为祭，也终于看懂皇姐眼中那抹决绝从何而来。

承天剑突然挣脱掌控，带着他的精血刺入祭坛核心。

“就是现在！”

袁天罡的螭龙剑破空而至，剑尖点在陈一鸣后心。

饕餮纹顺着经脉游走，竟在他背上勾勒出完整的山河脉络。

慕容烟雨突然睁开双眼，瞳孔中日月轮转化作太极图。

血玉祭坛轰然炸裂的瞬间，陈一鸣看见两个重叠的幻象——皇姐的鎏金甲碎片化作金粉融入慕容烟雨体内，而北狄大营深处的王帐里，阿史那摩正将狼首玉珏刺入自己咽喉。

“陛下当心！”

房玄龄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炸开的祭坛中飞出无数骨片，每片都刻着阵亡玄甲军的名字。

这些裹挟着怨气的碎片在空中组成新的饕餮纹，朝着慕容烟雨眉心激射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李淳纲的八卦镜从钦天监飞至。

镜面映出二十年前雪夜，年轻的袁天罡在长公主榻前结印，将她的三魂七魄封入水晶棺椁。

慕容烟雨背后的社稷图突然逆转，将饕餮纹吸入图中空白处。

“原来如此...”

陈一鸣在狂风中大笑，“皇姐当年留的空白，等的就是今日！”

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承天剑吸收精血后竟分化出雌雄双剑。

雄剑直取阿史那摩，雌剑则刺入慕容烟雨心口。

诡异的是，剑锋入体的瞬间，慕容烟雨周身绽放金莲。

她眉心的社稷图突然实体化，将整个雁门关笼罩其中。

北狄狼骑的战马纷纷人立而起，将背上骑士掀翻在地——那些战马眼中，赫然跳动着玄甲军英灵的金芒。

“不可能！”

阿史那摩捂着破碎的咽喉嘶吼，“本座的控魂术...”

话音未落，雄剑已穿透他的胸膛。

剑身上浮现的却不是血，而是无数边境冤魂的泣容。

这些面容汇聚成锁链，将他的魂魄拖向燃烧的祭坛废墟。

陈一鸣接住坠落的慕容烟雨，发现她心口剑伤正在快速愈合。

更惊人的是，她发间生出了与皇姐一模一样的鎏金步摇，步摇末端垂着的明珠里，隐约可见长公主的虚影。

“鸣儿...”

慕容烟雨开口却是两种声线交织，“这二十年，辛苦你了。”

她指尖轻点，雁门关城墙突然崩塌，露出埋藏地底的玄甲——那些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左翼精锐，甲胄上还带着阴山血战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