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青陵蝶梦,倒挂怜么凤(五)
第225章青陵蝶梦,倒挂怜么凤(五)
康熙笑笑道:“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因为一朵花将人家给弄哭了,更何况这本就是你没道理,睡火莲可是却有其物,朕还是亲眼见过的呢?” 落雪神色微动,却不着痕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这么多时间的相处,她又岂会不了解皇上?卢浅月张口欲问,但看到雪儿姐姐的神色,亦是默默地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康熙继续道:“以前格尔芬曾经种过,也不知道他怎么种的,居然硬是将这一朵娇弱的花朵给种活了,不过很可惜的是朕看的那一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就那么一会儿便凋落了,如此美丽的花朵却偏偏太脆弱了,不易成活也就罢了,开花也只有七天,确实称得上是最娇贵的花,都说红颜薄命,却没有想到花朵竟也是这般。”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再为这娇贵的花儿惋惜。
落雪默不作声,只是看了眼浅月,以后的也只能靠浅月了,她相信浅月一定能够得到睡火莲的,不是因为格尔芬,而是因为浅月一颗执着的心。
卢浅月暗自欢喜,终于知道了睡火莲的下落,而且竟在京城,只是格尔芬…………,浅月暗暗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康熙陪着落雪闲聊了会儿,便离开了,浅月亦是离开了皇宫,慢慢地走到了明珠府,无论如何,还是先让成大哥知道雪儿姐姐的心意,只是雪儿姐姐既不能出紫禁城,那么就只有成大哥进去了,只是…………,卢浅月决定不再多想,她选择相信雪儿姐姐,她能考虑到的危险想必雪儿姐姐亦是清楚,她相信雪儿姐姐绝不会拿成大哥的性命开玩笑。
卢浅月慢慢地走到了通志堂中,成德依旧如往日一般徜徉在书籍的海洋里,看到她进来了,只是淡淡地一笑,示意她随意。
卢浅月又认真思索了许久,终于道:“我今日进宫去见雪儿姐姐了。”
一瞬间书籍纸张翻动的声音停止,唯余下窒息的安宁。
卢浅月继续说道:“雪儿姐姐说…………她想要见你!”
一阵莫大的响声骤然落在了地上,书籍掉在了地上,惊醒了这一片安宁。总是将她隐藏在内心深处,待夜深人静时才敢将那份疼痛完全释放出来,独自回忆着与她一起的美好回忆,不知从何时起,很少有人会在他的面前提到落雪,而她也很少在人面前提起过,他只愿守着他们共同的回忆,在回忆里,她依旧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去,只是当现实映照着他内心的空白,他更加痛苦,毕竟那些回忆也只属于过去。有时候觉得她与他仿佛昨日刚分开,让他觉得一切都距离他很近,而有时候却觉得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久的让他感觉她很遥远。
相识相见,相见相思。成德沉默很久,弯下腰缓缓地将掉落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重新放回到了书架上。望见浅月离去的身影,成德不禁轻声地说道:“谢谢你!”成德不知道她是否听到,只是见她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向外走去。
成德一直在静静地沉思,似乎在想着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大脑时而纷乱,时而空白,他亦是不知过了许久,从天黑到天明,从天明到天黑,终于他走了出去,只见月白风清,黑暗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地,成德望着天边的明月,片刻,缓缓地离去,胡乱用了些饭食,却滋味复杂,翻来覆去地却无法休息。有喜悦,有激动,却也有担忧。喜悦、激动是因为终于可以见到雪儿,她已经太久太久没些害怕,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怕他见不到雪儿。
迷迷糊糊中已经进入了梦想,不知过了多久,成德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头上一片冷汗,他缓缓地将梦中残留的惊惧拂走,打开窗户,天色已亮,他穿好衣衫,先向阿玛额娘请安问好,阿玛如往常一般已经上朝去了,他陪着额娘用了些饭菜,依旧如往日一般,只是他却完全没有尝出饭菜的滋味。觉罗氏觉得成德今日有些异样,不禁关切地问了几句,成德却极力掩饰着,一边摇头一边说没事。觉罗氏也就不再询问了,成德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已经有了他自己的主见,更何况成德做事情一向有分寸,也无需她操心。
饭后,成德便策马奔向公主府,人群在他身后渐渐地变得遥远,一切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他要见雪儿,他要见他的雪儿。
成德到时,冰月正站在池塘边望着远方的景色出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促使冰月回过身,望见成德正赶过来,他脸上地神色十分平静,只是脚底的慌乱出卖了他的心。
成德也确实心不在焉,心思似乎全部都飞到了雪儿的身上,若不然他不会看不到冰月神色间那一闪而过的哀怨。
冰月笑看着成德道:“怎么了,看你完全不似平日那般镇定,出了什么事了?难不成又有女孩子在大街上嚷嚷的要嫁给你?”
成德苦笑,冰月指的是瓜尔佳?凝凌之事,对于那个小女孩,他也只能苦笑,成德看了看周围,郑重地对冰月道:“冰月姐姐,成德有件事希望你能帮忙!”
冰月不禁诧异,成德可是从来不求人的,而且神色亦是这般郑重,想来事情非同小可。
冰月将成德带到了她的房间中,道:“说吧,这里十分安全,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成德先向冰月深深地鞠了三躬,冰月亦是没有阻拦,他了解成德的性子,若非十分重要之事,他又岂会这般?
成德沉默片刻,直接了当的说道:“我想进宫见雪儿一面,望冰月姐姐帮忙。”
冰月盯着成德,沉默不语。
成德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冰月姐姐未必会答应,可是如今这件事也只有冰月姐姐能帮他了,落雪有生之年绝不踏出紫禁城,成德亦是十分清楚,所以如今要见雪儿,就只能是他进宫了。成德知道这件事困难,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他也想好了该如何劝说她。
没想到冰月沉默地看了成德许久,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句:“好。”
成德诧异的看着冰月,但欣喜更加多于震惊,成德还未说话,只听冰月又道:“我会尽快安排,你若信我,便静等我消息!”
“多谢冰月姐姐,此恩成德永记!”成德向冰月抱拳道。
冰月笑了笑:“说什么谢谢,我早就已经把你和落雪看作是我的弟弟妹妹,你们的事情我又岂会不帮忙?”
成德亦是会心的一笑,冰月轻轻地叹了口气,对成德说道:“成德,我本不想劝你,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很多事情该放下的就该放下!”
成德嘴角的微笑渐渐地归于虚无。
冰月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窗外,许久许久,成德看向冰月,她眉宇间地那一抹忧伤分外明显,成德不禁问道:“冰月姐姐为何事而烦心?”
冰月摇摇头,眼波中留露着成德看不分明的情绪,过了许久,冰月缓缓地对成德说:“成德,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成德重重地点点头,道:“姐姐若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成德定尽全力!”
“罢了。”冰月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在对成德说,“一切事情自有定数,以后再说吧。”
成德还想再问,但见冰月的眉间隐藏着深深地哀伤与疲惫,她亦是不愿多说,成德只得沉默着,过了许久,许久,成德对冰月道:“冰月姐姐,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只要你捎个信息给我,我必定不负冰月姐姐所托!”
冰月亦是点点头,轻声说了声:“好!”
成德在一日日的等待中煎熬,亦在等待中欣喜,毕竟这份等待终有尽头,他相信冰月姐姐。
卢浅月闭门不出,一直在研究着医理,可找来找去关于睡火莲的记载当真是寥寥无几,无奈之下只剩下叹气,她想着成大哥,或许他就快要见到雪儿姐姐了,如今一定是很期待吧,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忧伤中带着喜悦,这么长时间的相识,他终于得偿所愿了,终于能够再见雪儿姐姐一面,她是真心为他们高兴,可不知为何,她却想哭,成大哥,浅月在你心中究竟是个什么位置?眼泪一滴滴地滑落,卢浅月躺在了花丛中,望着天空,任眼泪滑落,嘴角却挂着微笑。她轻轻地擦干眼泪,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我该高兴才是,我应该为成大哥和雪儿姐姐高兴,可不知为何心底去透着疲惫,一种难言的疲惫。不知不觉间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任花香馥郁芬芳,任阳光洒落,她沉睡在美梦中,梦中每个人都很幸福,只是她却找不到自己…………。
微冷的寒意袭来,浅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捡起落在身上地一片花瓣,轻轻地将它吹落泥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她慢慢地起身,缓缓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新寒中酒敲窗雨。残香细学秋情绪。端的是怀人。青衫有泪痕。
相思不似醉。闷拥孤衾睡。记得别伊时。桃花柳万丝。
——《菩萨蛮1》
新寒中酒敲窗雨。残香细袅秋情绪。才道莫伤神。青衫湿一痕。
无聊成独卧。弹指韶光过。记得别伊时。桃花柳万丝。
——《菩萨蛮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