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瞧不起乡下人

虽然利润不高，但是胜在东西好，量大。

钙奶饼干管饱又有营养，家里有孩子的，很多家长都会咬咬牙，买上一包半包的。大人只要能吃上饭就行，给孩子吃点好的是所有家长的心愿。

上回答应过张秀梅的事情，沈岩跟李山说了声。

这次拿的货价格高，零售也挣不了多少。要是能一下子转手出掉是最好不过的。

李山没想到沈岩第一天溜乡就能拉来大主顾，不由更加高看他一眼，果然是做买卖的好手。

“那你去问问，每样少加点价，能一次性多出掉一些也好的。”

两人把饼干箱子码在车后座，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用绳子扎好。朝张秀梅给的地址出发。

现在的县城占地面积还不大。再过个十来年，县城开始往外扩张，一扩再扩，最后有现在四个大都不止。

两人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天色已经大亮，家属院家家户户都有动静，有人起床洗漱，有人生煤球炉子做早饭。

沈岩敲响张秀梅家的大门。张秀梅一看两人车上的东西，乐了，连道都是好东西，她们肯定要。

她自己看了下，又扯着嗓子四下里喊了几声，很快左邻右舍的都出来了。

家属院很多家都是双职工，每个月票证有限，孩子们的胃却跟无底洞一般。能遇到不要票的副食品，大家都多少都会买一点。

沈岩想着长期合作，价格也没加多，每样只加几分钱。

现在买东西没有挑拣的份儿，有什么就买什么。

何况钙奶饼干是稀缺货，高粱饴也十分受欢迎。这两样一下就下去大半。

菠萝饼干和桔子糖虽不如那两样畅销，也卖了三分之一下去。

众人买完了，再三交代沈岩他们，下回有什么一定第一时间来找他们。

剩下的货不多，沈岩和李山干脆开发新大陆，在市区各个巷子里转悠，小心翼翼吆喝着。

城里人很多都有工作单位，每个月固定领工资，手头有时比农村人宽裕很多。

两人分头转了半天，也卖得差不多了。

之前他们约好了，谁先卖完就在运输大队门口等，等到五点还不见对方就先回去。

在县城卖东西跟在乡下又不一样。县城里基本没什么人拿粮食换，这样一来清爽许多，不到两点，沈岩东西就全部卖完了。

今天利润不算多，但是一天下来二十来块还是有得挣。

三点多，李山也来了。两人见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回去，准备先去供销社转一圈，再去国营饭店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供销社这个点人不多，李山和沈岩进去逛一圈，李山指着柜台里的手表道：“你看，跟我送你大嫂那一支一样的，上海牌全钢手表，120元，还得加一张票。我那时从别人手里买的票，花了70多呢！”

现在这种工业券十分紧俏，价格自然也高。一般都是货物本身价格的一半以上。如果遇到十分紧俏的，还会更高。

手表柜台转过去就是自行车区。一辆崭新发亮的自行车威风凛凛停在那里。这是一辆“永久”自行车，价格是180元。

不过别看车子还摆着这里，其实它肯定已经有主了。

果然李山上前一问，营业员眼睛都不带瞧他一眼的，连嘴皮子都懒得张开点，含糊不清吐出两个字：“卖了。”

李山讪讪跟沈岩道：“我也就问问。这车子不行。要说驼货还得是大金鹿！”

永久、凤凰这些都是轻便型自行车，唯有大金鹿是负重型自行车。大梁粗、架子壮、大飞轮、大牙盘、大口链子、吊簧鞍座，后倒轮刹车，制动力强，载东西多，随随便便负重两百斤东西不在话下。

这也是农村人普遍中意大金鹿的主要原因。

沈岩还记得自己当初买的那辆大金鹿，车子155，自行车票就花了将近100块。

不过没多久，除了永久、凤凰等四大品牌自行车还需要凭票限量供应外，其他自行车厂在国家的支持下，增大产量，已经不再需要自行车票了。

等到了八十年代末，自行车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我国也成为名副其实的“自行车王国”。

那售货员听到李山的话，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笑。

虽没说什么，但是嘲笑沈岩和李山是乡巴佬的意思明明白白。

李山这下更尴尬了。

他原本挣了钱，兴冲冲拉着兄弟来供销社消费一把，哪知道进来却被人嘲笑？

乡下人被城里人嘲笑，这不是第一回。以前李山没钱，自然就气短，被人笑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但是钱壮人胆。更何况还是在兄弟面前被人嘲笑。

李山十分恼火，却不擅长跟女同志吵架，憋得脸通红。

“算了。”沈岩道，“小姑娘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

两人就要离开，那售货员却不干了，双眉倒竖，大声问道：“你说谁不懂事呢？”

李山这下火了。

“同志，我只是问一下自行车，你连正眼看人都没有也就算了，还要嘲笑我们是乡下的？”

“我哪句话嘲笑你们了？”售货员不依不饶。

李山哑然，她确实没开口嘲笑他们是乡巴佬，但是她那神情、那一声哼笑，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沈岩拉着李山往外走，“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像畜生一样回咬一口吗？人怎么能跟畜生一般计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