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云开雾散（4）

第111章云开雾散（4）

孟君影听着她义愤填膺的言辞，想说只是没有我的活路罢了，以贺兰瑄对你青眼有加的态度，决不至于伤害你。但再一想，鹿溪也不可能想不到这层，她这样坚决的立场根本就是为了她啊。这样想着，一片冰凉的心里便有些温热，在这种六神无主的时候，有一个人能这样站在身边出谋划策真是一件最幸运的事。

“真是岂有此理！”贺兰钥拍桌怒道，“无耻宵小竟敢觊觎我贺兰氏的天下！”

贺兰缺则道：“小鹿，君影，你们确定事情属实？”

毕竟兹事体大，鹿溪便跟孟君影商量能不能让贺兰缺及贺兰钥他们知晓，顺便出出主意，孟君影想了想同意了。虽然算不得十分熟识，但是她对七皇子和瑞王爷的人品也有所了解，最起码他们立场不相冲，没准她的身世问题也能帮助他们，这是一箭双雕之事。

鹿溪点头，“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按照目前的种种迹象分析，的确如此。”

贺兰缺愣了好一会儿，讷讷道：“真是没想到，皇兄他居然……”

“叫什么皇兄！又不是你父皇的种！”贺兰钥不耐烦地纠正道，他似乎对此事十分深信不疑，冷笑道，“孟司昭这老匹夫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狗胆包天居然想窃国！小缺子，你那几个皇兄都是些不中用的，该到你担起责任的时候了，一定要将那孟氏狗贼一网打尽，也好为你母妃报仇！”

“我母妃？”贺兰缺一惊，瞪大了眼望着贺兰钥问道，“十三叔，你是说，我母妃她……？”

“没错！你母妃便是孟妆华那婆娘害死的！”

孟妆华便是皇后的闺名。

贺兰钥神情肃然，本来他一直没有告诉贺兰缺，就是不想他在仇恨中长大，变得心胸狭隘，或者沉不住气而遭到孟妆华毒手。此时过于气愤，便一时口快说了出来，但是想想也该是时候叫他知道了。

“怎么回事……”贺兰缺一时精神大震，喃喃道。神情如同刚知道自己身世的孟君影一般，或许比她更甚，毕竟他从小无忧无虑，皇后跟他并不亲近却也算和气，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的母妃居然是死于非命，也不知，那看似美丽和蔼的皇后竟有如此阴毒的一面，还有他的父皇，他最敬爱的父皇，在其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么想着，他便忍不住问出了口：“我父皇他，知道吗？”声音里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齐贵妃之死，你父皇大抵是不知情的。就连我，也并没有证据。”贺兰钥摇了摇头，“但是你外祖父前左相，齐仲廉齐大人之冤可谓是孟家一手造成的！你父皇……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贺兰钥叹了口气，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多年前的回忆。

贺兰钥贺兰锁兄妹幼年失怙，虽说长兄如父，然而贺兰钧日理万机，对他们也有所疏忽。齐贵妃身为贤相齐仲廉之女，秉承了其父的正直良善，在他们兄妹二人还没出宫时多有照拂，一定程度地填补了他们生命中“母亲”这个角色的空白。

虽然那时候贺兰钥还很年幼，但也到了明是非通人情的年纪，心里始终记得那份久远的温暖，当时先皇后已病逝，齐贵妃便是贺兰钥兄妹二人唯一承认的皇嫂，也是因着她的关怀，兄妹二人才对贺兰缺格外亲近。

彼时大皇子贺兰琰的母亲先皇后病逝，齐贵妃、孟贵妃、何贵妃三妃鼎立，凤位无主，而何贵妃已有二皇子贺兰瑾，领先其余两妃，但论家世又稍显逊色一些，三妃之间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年以后孟贵妃有孕，此时若是诞下麟儿便隐隐有领先三妃的势头，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要求立后的呼声越来越强烈，皇帝贺兰钧一直以先皇后贤德凤位为其空上三年为由置之不理。孟贵妃诞下四皇子贺兰瑄之后，虽无凤印，但其执掌后宫一事几乎已成定局，就等先皇后三年孝期过了。

在孟妆华满以为皇后的宝座非她莫属之时，齐贵妃也怀孕了，大臣中立后的呼声朝她倒去了一半，凤位到底落在谁家还未可知。然而，几个月后，齐贵妃的父亲齐相因贪赃枉法锒铛入狱，诛连全家，唯一幸免的齐贵妃却终日郁郁不乐，诞下的孩儿也失去了君王宠爱的机会。

“这么说来，是因为我……外公和舅舅他们才会死？因为我的出生威胁到了他们，所以孟司昭才会陷害齐家？”贺兰缺声音颤抖着，眼圈有些红。

鹿溪连忙握住他的手，道：“不怪你，当然不怪你！你自己也是受害者啊，都是孟家兄妹的错！”

贺兰缺点了点头，紧了紧她的手，朝有些担忧地望过来的贺兰钥道：“我没事，你继续。”

“然后就是三年之后，齐大人平冤昭雪，你父皇……你不能怪他，他虽心里有数却也无可奈何，若不是他暗中授意，也不会有人去彻查当年的真相。只可惜孟司昭这老贼藏得太深，即使你外公平冤了依然把他撇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