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陛下说得是（2）

第79章陛下说得是（2）

第三步，陈明利害逼其离开。

“他是七皇子，是朕的儿子，将来再不济也是名正言顺的王爷，权利、地位、名声、钱财……无论什么，他与你都是云泥之别，他未来的王妃，该是贵族嫡女，名门千金……甚至可能不止一个……而你，一个什么也没有、还妄想将堂堂一个皇子独占的野丫头……”

鹿溪一句句听着，心里愤怒之火燃烧着，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她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地重复了那句已经说了好几回的话：“陛下圣明！陛下说得是！”

明明是平时听得耳朵起茧的恭维话，不知怎么被面前这个笑得灿烂，眼神却透着倔强的少女反复说出口，竟然让贺兰钧听着觉得莫名刺耳，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嘲讽。

“您说的都对，我与他不论财富地位什么都天壤之别，甚至……他有一个不怎么开明、但很爱他的父亲，而我没有……”

不管贺兰钧沉下的脸色，鹿溪轻轻笑了笑，接着道：“但是……说句大不敬的，请陛下赎罪，但我要说——您说的这些，他的财富，地位，权利，做皇帝的爹……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狗屁！”

“大胆！”贺兰钧终于忍不下去了，狠狠地拍了一下茶几，震得上面的杯盖都翻了。贺兰钧胸口起伏着，指着她怒道，“谁，谁给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如此……”

“如此说实话。”鹿溪替他补充完毕，接着整理了下思绪言辞切切道，“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全天下都有求于您，自然谁都捡着好听的说，陛下若只想听好听的，什么样的花言巧语没有？但是您就没有听腻吗？陛下胸怀宽广，一世英名，听多了漂亮话，如今听听小女子几句真话又有何不可？”

嘿！这歪理还一套一套的！好像要为此责怪她的话就是只能听好话的昏君了。

贺兰钧都要被她气笑了，平复了一下怒气，冷笑道：“哦？那朕便准许你讲几句‘真话’，朕倒要听听所谓的真话怎么讲的！”

“陛下息怒！我对陛下没有半分冒犯之意，我自然尊敬您，爱戴您，”狠话说多了也得来几句好话，鹿溪神情自然目光真诚，眼里当真尽是敬重，让贺兰钧心里总算顺了几分。

“就像阿缺尊敬您，爱戴您一样。”接着，她话锋一转，一双眼睛直视贺兰钧，“与您是不是皇帝，或者有多么了不起没半分关系。”

“我之所以尊敬您，是因为你是贺兰缺的父亲，而不是您所想的那样，因为他是您的儿子才喜欢他，妄图攀龙附凤。”鹿溪言辞铿锵，“您说得没错，他身份尊贵，地位崇高，但那又如何？”

“我不会因为这些而多爱慕他半分，也不会因为他没有这些而少珍视他半分，诚然，世间有多少女子会因为您说的这些而去爱他，但我，只在乎他是他，仅此而已。”

“您只说了他所拥有的令人仰慕的东西，却没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那些在您看来，在其他人看来，他身上最重要的东西都离他而去了，那他还能是谁，还有谁能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

“但是我能。在您面前，以我所拥有的一切发誓：

“就算有朝一日，他一无所有，皇子的身份成为负担，贺兰缺这个名字不再能给他带来荣光，世人皆抛弃他，嘲笑他，鄙夷他，但我不会。只要他是他，管他什么身份什么名字，我都永远站在他身边，管他是平民是乞丐，管他叫小熊还是小树，我鹿溪都不离不弃。”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又情真意切，贺兰钧怔了怔，竟觉得被这丫头胆大包天的一番话说得有些动容。

虽然这话中假设的部分让人听起来不怎么愉快，但是谁又料得到呢？小七若一生安安分分最好，可他既有了那心思，那将来是福是祸便未可知了，到了那个时候，若有人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比多少荣华锦绣更可贵？

“便当你说得有几分歪理，”贺兰钧开口道，“但现实是，他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失去，你说你愿在他落魄时不离不弃，那么，现在的他……你又拿什么站在他身边？”

鹿溪说得口干舌燥，见这老皇帝还不打算接受她的样子，一时都不想说什么了，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道：“……我能先喝口茶么？”

一本正经的贺兰钧：“……”

无语地挥了挥手准了，他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小七偏偏喜欢这丫头了，这小性子有时候还真跟小七一个德性！

鹿溪连忙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觉得不够，又倒了一杯。

两杯茶下肚，她总算觉得舒爽一些了，自说自话地坐到贺兰钧旁边的主位上，擦了擦嘴角沾的一滴茶水，朝贺兰钧嘿嘿笑道：“嘿，陛下您知道么？在我的家乡啊，也有很多豪门世家的家长会棒打鸳鸯，私下里逼贫寒人家的姑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