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我在客栈里狼吞虎咽地吃下半斤手抓羊肉,二两牛肝,一大碗酥茶,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唐沧陵也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几个月了?”
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我又没有这个功能。
“六个月了,不是你的。”我故意拿话刺他,他只是笑了笑。
这时本就喧闹的大堂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和桌椅碰撞声。
声音来自我们斜后方的一桌,几个敞着怀、满面油光的大汉正划拳斗酒,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显然喝得有八分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坛子。
他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突然直勾勾地看了过来,眼神从最初的迷茫变成了贪婪。
“嘿嘿嘿……”醉汉咧开嘴,露出黄牙。
他推开试图拉住他的同伴,趔趄着朝我们这桌走来,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着我,口齿不清地嚷道:“好……好俊俏的小娘子!怎……怎么穿着男装?来陪爷喝一个!”
“谁是小娘子,长没长眼,别以为喝醉了就能胡说!”我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
唐沧陵却比我更快动手,他手腕一抖,手中的两根筷子如同吐信的毒蛇,刺穿醉汉的膝盖和肩膀。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骤然响起,盖过了所有嘈杂。
醉汉的整条手臂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软垂下来,酒坛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酒液溅开。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垮了醉意,他惨叫着蜷缩在地,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所有人呆在原地。
醉汉的几个同伴脸色大变,惊惧地看着唐沧陵,竟无一人敢上前。
唐沧陵擡头看我,“吃好了?”
再待下去非得打起来不可,我连连点头,“好了,我们回客房吧!”
推开客房的门,我探头看去,里面干爽洁净,家具很少,但床上的铺盖是崭新的。
我打个哈欠,躺到床上就不想动了。
唐沧陵拍拍我,“洗个澡再睡。”
“我再躺一下。”我耍赖地说,滚来滚去。
唐沧陵没有多话,命人搬来一只超大的浴桶,加了热水。
门一关,唐沧陵解开腰带,外袍,里衣,层层褪下……
“你脱那么慢干什么?”我忍无可忍,出声抗议,又不是脱/衣秀,他绝对是故意的!
“一起洗?”唐沧陵擡眸邀请道。
“谢谢,不必了。”我努力将视线固定在天花板上,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还是忍不住往唐沧陵那边瞄了一眼。
氤氲的水汽之中,他身材颀长有力,线条优美流畅,水珠顺着后背和手臂滴落。
我懊恼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和软乎乎的小肚子,又看了看唐沧陵,暗自叹了口气。
感觉到他要转身,我赶紧把头扭回来,死死盯着屋顶横梁上一只慢悠悠爬行的蜘蛛。
“好看吗?”唐沧陵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懒洋洋地飘来。
“你有什么好看的,你又没有36d。”
“三十六地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嘴硬道:“看你怎么了?你看我,我看你,很公平。”
“所以你承认你看我了?”
竟然把我绕进去了,我一时语塞,就听唐沧陵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像是羽毛搔过心尖,让人又恼又痒。
“你真的不洗?”唐沧陵又问。
“洗吧!”在沙漠里走了那么多天,确实也该洗一洗。
水声停歇,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也渐渐消失,我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换了热水,我手脚麻利地解开发带,脱去衣物,擡腿跨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
我把自己沉下去,靠着桶壁,一条手臂搁在桶边缘。
沙漠里的烈日风沙,客栈大堂的喧嚣,仿佛都被这一桶热水隔绝在外。
只有水流轻轻晃动的声音,和烛火偶尔的噼啪轻响。
眼角余光瞥见唐沧陵已经掀开被子躺下。
我匆匆洗完,出了浴桶,抓过旁边备好的干净布巾,把自己擦干,拿起里衣套上,然后往被子里一钻。
被子散发着一股浆洗过的清爽气息,干燥温暖。
我满足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去,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唐沧陵靠了过来,搂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颈窝,深深呼吸。
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湿润的皂角清香,痒痒地拂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