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章盖世英雄
除了叶梦的结局未知这件事,让陈天蒙忧心的还有另一个方面,莫司宇。现在正在生死关头的莫司宇的复杂情况加上乘云门漩涡中心的叶梦的复杂情况,会让顾莞的感情和道心会陷入一个极其麻烦的状况。
若是莫司宇最终没能堪破死局,陨落在云龙秘境,爱戴大师兄的少女顾莞必定会深受打击,陷入自责罪孽的泥潭,而这时候只有叶梦才能将少女顾莞拉出苦海。这看上去确实还好,然而,然而叶梦身处漩涡中心,危险程度毫不逊色于莫司宇,若是在乘云门大局抵定的时候如同莫司宇一般陨落,只怕顾莞真的就是心神动荡,道心破裂,再无办法可救了。面对这种情况,陈天蒙这个毫无用处的师父,只能干看着。
而若是莫司宇最终堪破死局,踏入金丹破境而出,对云龙宗和顾莞都是大好事。但是,但是事情又会陷入新的麻烦之中,虽然莫司宇不曾直接表露出对顾莞的情感,但是云龙宗上下都明了莫司宇对小师妹的情愫,不然也不会拼着燃烧真元也要救下顾莞,更何况多年以来云龙宗上下都将莫司宇和顾莞两人视作天作之合。而顾莞对叶梦的倾心显而易见,能在远游途中折道看望顾莞,叶梦的心思也是清楚明了。到时候这三人又会陷入怎样的麻烦,饶是陈天蒙也感觉到头疼,情劫向来是最能威胁道心的一种劫难,自古多少心魔都和情字有关。
有着这么多的顾虑,陈天蒙却一个字都不敢在顾莞面前透露。因为顾莞是云龙精华所化,有率真娇憨,天生顺遂本心,直觉非常敏锐,他若是透露口风,只怕顾莞会率先陷入纠结之中,这更加麻烦。
而且,一直以来云龙宗再除了保护顾莞生命的情形下,通常都不愿意也不会去干涉顾莞的选择,更不会勉强顾莞,尤其是涉及到少女顾莞的感情情况,那更是慎之又慎。这也是他们从未向少女顾莞揭露哪怕一丝一毫的莫司宇的情愫的原因所在,大家都是在默默等着两人水到渠成,哪怕是莫司宇其实也是抱着差不多的想法。
“叶梦,我好怕。我好怕大师兄再也出不来云龙秘境。你知道吗?大师兄对我很好,甚至他可能喜欢我,我真的很敬爱他,可是我真的对他没有那种情感。”
“大师兄真的很好,可是我真的对不起他。叶梦,你知不知道啊。当时师兄冒着燃烧真元的危险就是为了帮我挡住那个鬼女人哪怕一步,就是最后都倒下了,还是死死抓住了那个鬼女人的腿。叶梦,你说我是不是不详的人啊,要不是那个鬼女人看上了我的龙气,也不会一直追着我,也不会让师兄为了救我,陷入险境。都怪我。”
“师父说我是云龙精华所化,是云龙宗以后的希望。但是我现在发现我可能是云龙宗的灾难。自从我记事以来,云龙宗的情况就一直在变坏,龙气越来越薄了,外出游历的好多师兄师姐们都再也没回来,而且还有一个讨厌的无极宗一直再纠缠我们。虽然师父他们总是瞒着我,但是其实我都知道。叶梦……你说会不会是我吸走了云龙宗的所有气运啊?我会不会再某一天像害了大师兄一样害了云龙宗。”
“叶梦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在林子里,大师兄倒在地上,我真的好怕,但是有真的很生气,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在下一个刹那可能就不再是人了。但是,真的好幸运,你来了。真的,我其实很怕那种会突然变作非人的感觉,就想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旦坠落下去,我就不是顾莞了。所以……”
“所以,那个时候,你突然拿走云龙剑,可把我吓了一跳,幸好也把我吓醒了。然后,然后,你召唤天雷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呢。就像一位,盖世英雄。”
“我没有给师父他们讲任何你的秘密喔。但是师父他们真的很聪明,都猜出来了。肯定是我掩饰的不好。叶梦,真对不起。”
“叶梦。云龙宗现在的情况真的好差,你能帮帮我吗?我已经很多天没见到云爷爷和长胡子爷爷了。云爷爷就是之前保护我和大师兄去清河的长老爷爷,他教过我云龙变,特别好。可是师父说他在闭关,肯定是受伤了。还有个阵法师老爷爷自从大师兄进了云龙秘境就不见了,肯定是因为自责藏起来了。所以叶梦,你可以帮帮我吗?你可以救救的大师兄吗?”
“对了,叶梦你在乘云门过得还好吗?我之前看你那些师兄弟们好像对你都不太满意,肯定有人在针对你吧?”
“对了,其实我当时舍不得和你分开呢……”
“嗯,还有……”
少女顾莞坐在崖边低着头,轻轻撩起垂落的发丝,目光低敛,望向悬崖之下。在这个令人心安的少年面前,少女终于一字一句讲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痛苦和秘密,这是她从未对别人讲过的话。
她讲了很久很久,直到落日彻底滑下了大地,天光散尽,直到星辰渐渐显露出自己的模样。少女讲了许多类似情话的语句,却没有半点羞涩,只有自然和平静。
顾莞的声音很轻,很慢,充满了哀伤,她的话又比较混乱。就像一个满腹心事想要倾诉的人却不知道自己该讲什么,只是觉得都该说出来了,便想起了什么就讲起了什么。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莫司宇,有时候是云龙宗,有时候则是叶梦……不,其实每一句里面都有叶梦。
顾莞感受到太阳落尽,便抬起头来,望着逐渐美丽的星光下接着倾诉着,她的很多话都在企求着叶梦的帮助,但是却显得非常平静,没有半点激动。
少女其实明白少年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她心中的痛苦,但是哪个少女不希望自己的心上的盖世英雄能够解救自己呢?
顾莞,只是自然地将希望寄托在叶梦身上,哪怕她自己都不相信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