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075】老警长的嘱托
第77章【075】老警长的嘱托
22点38分，一列货车由北向南缓慢驶过棠阳车站：“呜……”夜幕下的棠阳车站，灯光闪亮，人影幢幢，一扫孤寂清冷景象。
狭长的站台上已经搭起了一顶顶绿色帐篷。因为上百号的铁路警察在此集结，那一排简陋的小小站房人满为患，大部分的同志只能在临时帐篷里休息。
大队人马刚刚从横玉峰撤回，大家忙着吃饭。每人一盒快餐，一盒饮料，外加一个苹果或者一片西瓜，由轨道车从田西车站送过来。
建筑工区派的工人师傅忙了一个下午，终于修好了车站的管网系统，清澈的自来水重新流出了水龙头。
车站周围的山坡上，吴方放了几个隐蔽暗哨，两个小时一换，时刻观察附近动静，并跟“7·15列车谋杀案”侦破指挥中心保持实时联系。
高海山躺在简易担架上，被小心翼翼的抬上了轨道车。
轨道车将把他拉回田西车站，送上明天凌晨两点多经停的k4505次绿皮车，运往辰州的大医院治疗。值乘明天k4505次的是辰武3组，乘警和列车长已经接到吴方电话，在列车上做了妥善安排，列车一到田西车站，他们就会在站台上接人。
高海山的伤情比较严重。
特警支队的卫生员初步判断肋骨断裂两根以上，右臂骨折且被野猪咬掉了一块肉，需要紧急就医，手术治疗。峡山山区没有大的医院，只有田西车站外面还有一个小小的乡镇卫生院，医疗条件有限，只能送往辰州治疗。
由于人手紧张，吴方决定让谭步高、邝霞和夏冰冰一路跟车，送高海山回辰州去。结果邝霞扭扭捏捏不太想去，商川惦记师傅又很想去，最后决定商川前往。
吴方的想法很简单，大队人马已到，谭步高和邝霞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尤其是谭步高，作为一车之长，辰州还有一堆客运事务等他处理。至于寻找女旅客斯雨兰，铁路警方已经完全接手，客运部门暂时可以放手。
他其实不想派商川护送，因为商川属于主力队员，善于丛林搜索，又熟悉这一带地形，非常重要。但邝霞不想走，商川又很想去，吴方心知肚明，只好忍痛割爱。
夏冰冰呢？吴方已经气的不想再骂她了。知道她的工作热情很高，早晨刚到辰州就返回来，不辞辛苦，结果下午再捅娄子，功亏一篑。
她不能留在这，必须赶走，等待处理。
此刻，谭步高和商川、夏冰冰上车了，江虹带着邝霞站在轨道车的门口。
轨道车马上启动了。特警支队支队长满云龙、警犬支队支队长孙德疆、技侦支队支队长杨雯送别高海山，三人从车门口出来。
江虹立正敬礼，大家握手寒暄几句，满云龙和孙德疆就匆匆走了。
“你是邝霞？”杨雯笑眯眯的。
“邝霞。”江虹赶紧介绍：“这是我们技侦支队杨支队长，痕迹检验学的博士，人称‘巾帼神眼’。”
“噢！杨支您好！”邝霞笑笑，有一点不自然。
“别听黑子给我戴高帽子。纪所刚才跟我谈起了你，说想让你跟我住一间房，还有刑侦大队内勤民警邵雪，也是一个姑娘。我正求之不得，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女性，我们可以共同聊聊女人话题。我就住在候车室的小售票间，他们搬了两个双层铁床进去，屋里很挤。你睡上铺，委屈你了，我和邵雪住俩下铺，行吗？”
“这……”邝霞看着江虹，不敢做主。
“怎么？这事还要黑子点头？哈哈哈哈！来吧！跟我走吧！”杨雯热情牵起邝霞的一只手，拉着邝霞走了：“我告诉你，你要离黑子远一点，省得他翘尾巴。男人都是这样，你越粘他，他越烦你，好心不得好报……”
“黑子。”吴方在轨道车里喊。
“到！”江虹上车。只见轨道车的地上垫了一层细的茅草，上面铺了一张旧的芦席，简易担架就放在芦席上，高海山正躺在上面。因为他的胸部肋骨断裂，整个人不能动，怕会刺穿肺部或大血管危及性命，所以从天剑峰一路回来，他就始终躺在简易担架上面，直至上轨道车，谭步高和纪纲所长、吴方、商川、夏冰冰都坐在旁边。
“黑子，我要跟你交代一下。”高海山很吃力，声音很弱。
“说吧！海山师傅。”江虹蹲了下来，竖起耳朵。
“我知道你一心想着救人，但天剑峰地势复杂，南坡的路没了。现在寻人小队就只剩下你和邝霞，名存实亡，老虎又调不出更多警力配合你们，你们不要擅自行动，要听老虎指挥。切莫斯雨兰没找到，还把自己的两条命搭进去了，切记，切记！”
“海山师傅，我知道了。”江虹点头。他的心里明白，临走之时，高海山对他仍然不放心。毕竟下山之前，他曾不顾高海山的反对，试图不顾安危留在山上，冒险寻人，所以高海山是心生忧虑，特意叮嘱一番。
“师兄，我和车长回辰州了，你在这里一定注意安全，好好照顾霞姐，不要蛮干。”夏冰冰的眼泪汪汪，下山回来路上她都这样，心里非常郁闷。想着自己不到24小时就连犯两个致命错误，一再导致行动失败，吴方对她非常不满。这就等于借故把她打发回家，闭门思过，连将功补过的机会都没有了。
“冰冰。”江虹安慰：“振作起来，好好总结经验教训，你会是一个好警察。”
“总结什么？”吴方忍不住了，一瞪眼睛：“还准备犯几次错误？还要总结几次教训？每次犯错都给我们工作造成很大损失。今天凌晨睡过了头也就罢了，下午又来这么一枪。如果不是她的失误，我们现在已经抓到嫌犯，还有可能找到了斯雨兰。”
“吴支，是我不小心开的枪。”商川小声插话。
“不管你俩谁走的火，是夏冰冰先动的手，没有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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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商川翻翻白眼，哑口无言。
“你别说了，老虎。年青人嘛！犯错等于交点学费，免不了的。”高海山说。
“老警长啊！我知道你菩萨心肠，你这么做不行。青年警察出了问题就要狠狠的批，不讲情面，更不护短。就要扒皮抽筋，挖心割肺，让她痛的难受，让她刻骨铭心，她就长记性了，不仅下一次不会犯，这一辈子都不会犯。”
“好啦！”高海山生气了：“老虎，你有你的道理，我不跟你争辩。”
“老虎。”纪纲所长劝解：“你们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没有错。”
“纪所言之有理。”谭步高说：“老虎，你虎威也发了，消消气吧！”
“我怎么消气啊？她这一声枪响，犯罪嫌疑人跑掉了，我的特勤人员也失联了，老警长受伤了，你们寻找斯雨兰的计划全落空了，还打死了一头野猪。最重要的，后面我们上哪去抓那个嫌犯？夏冰冰呀！你自己想想吧！你说我骂你对不对？”
“对！吴支，你骂得好！”夏冰冰的声音洪亮，泪流满面。
“老虎，够啦！你……”高海山的胸口突然一阵剧痛，没法再说下去。
“事已至此，我不说了。老警长啊！你放心吧！回到辰州安心治疗，早日康复。你在这大山里守着这一段老铁路，风风雨雨二十多年，平时难得回家一次。这次借着养伤，一家人好好的团聚一下，工作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商川，好好在医院里照顾你的师傅，他是不同意你去的，是我下了决心让你去的。黑子，我们下车。”吴方和江虹跟高海山握了手，敬了个礼，两人下车。
纪纲所长送到门口，司机关上了门。
轨道车长长的鸣了一声喇叭，亮起前灯，缓缓启动，慢慢向北驶去：“呜……”
暗夜之中，在车站的尽头，司机两次停车，两次下车转换道岔，然后加速向前，小小的轨道车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