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过年

方屿迷迷糊糊地睡了四五个小时，醒过来时，已是凌晨五点。

周遭一片寂静，黑暗如浓稠的墨汁，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整个房间。

宋言晚上没有回家，她不忍心留方屿一个人在酒店，而自己也舍不得这么快就跟他分开。

方屿轻手轻脚地起床，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丁点儿声响吵醒身旁的宋言。

稍微收拾妥当后，他静静地凝视着宋言熟睡的面容，那模样仿佛是在赏宝，而且还是只属于自己的奇珍异宝。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额头轻轻烙下一个吻，那吻轻柔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

睡梦中的女人，面色平静，没有被他的吻惊扰。

冬天海城的五点，天还未亮，世界仿佛仍沉浸在深深的沉睡之中。

寒风在窗外呼啸，树枝在风中颤抖。

他孤身一人踏入这夜色，独自驾车上了高速。

车窗外，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偶尔闪过的路标如同孤独的守护者陪伴着他。

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一个人的旅程，习惯了独自开车，驶向未知或已知的下一站。

孤独对他来说，不再是一种煎熬，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常态。

漫长的路途上，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车轮无情地碾过路面的声音和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回到槟城，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家里安排过完年就要他和杨柚文订婚。

他不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甚至可以说是义正辞严地拒绝。

他跟父母和盘托出，自己已经有了关系稳定的女朋友。

陈静禾听到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她似乎对方屿的话并不感觉意外，儿子的感情生活她向来不主动去了解，但是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她还是略有所闻的。

男人嘛，没结婚之前谈几个女朋友，她觉得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但是结婚，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这件事不仅仅关乎他一个人的婚姻，更是两个家族的联合。

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在外面自己交的女朋友也配拿到她的面前来说。

她对方屿的话不置可否，只淡淡说了她的想法：“女朋友，可以谈，但是结婚，必须是跟杨柚文。不管她是谁，你尽快在年前跟那个女人断了，年后你跟柚文你们两个是要订婚的，这两天把外面的关系解决掉。我不想让杨家看笑话。”

方屿早就料到母亲不会轻易让步，他既然已经选择把话挑明，最坏的后果他也能承受。

每逢过年，自己家以及叔叔和姑姑几家人都会回到爷爷家一起吃年夜饭。

今年也不例外，他已经做好被群起而攻之的准备。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自己竟然也是个恋爱脑，会为了爱情而走到家庭的对立面。

之前他听说这样的事只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然而现实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嘴硬的人。被现实啪啪打脸才是生活的常态。

宋言早上睡到自然醒，方屿的早早离开在她意料之中。他的精力向来比常人旺盛，跟他睡了这么久，很少见他赖床，今天又是过年，他肯定要在中午之前赶回去。

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早上八点半。

这会他应该还在高速上，不好给他联系，便起床将自己收拾起来。

回到家里已是上午九点半，这次她没有敲门，自己拿钥匙开的门。

一进门就看见爸妈都在厨房忙乎年夜饭，两个人配合默契。

没有人问她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宋言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做了决定，只要父母问起来，就将方屿的事情告诉他们。

可是她没想到，父母竟会如此沉默，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只招呼她去餐桌吃早餐。

宋清瑶将熬好的粥端到餐桌，又去厨房端来两根油条。

跟她说：“油条你爸早上买的，现在吃都有点软了，你泡在粥里吃。”

宋言点点头，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妈妈对昨天晚上只字不提。

她越是这样沉默，自己越是心虚。

喝粥的空隙，宋言用余光偷瞄着四处忙碌的妈妈，江青瑶一脸淡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妈妈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是跟陆川一起过的夜？呃……

该怎么跟妈妈解释？她几次张嘴想叫住她，可是江青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每次从餐桌经过，都将身体离得远远的，不给宋言小声叫她的机会。

宋言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叫她，毕竟爸爸也在家里，说起这些私密话，虽然是爸爸，还是有点尴尬。

吃完早饭，宋言将碗碟收到厨房，正好碰着江青瑶一个人在。

宋言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江青瑶微微一怔，没料到宋言这会来厨房，好像没做好准备，还有点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