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方屿的父母
方屿无话可说,这个女人的嘴得理不饶人。
他将这个嘴硬的女人搂在怀里揉捏,轻轻呢喃:“你就不能疼疼我。”
宋言败下阵来,双手回抱他,像安慰一个孩童:“够疼你了。”
“我真的对你够好了,方屿。”
这句话不像是说给男人听,而近似于喃喃自语。
方屿消失的一个月,去了趟国外,跟正在度假的母亲进行了长时间的情感较量。
他跟她诉说自己长久以来的压抑,说他童年的噩梦、说她的独裁专断、说她的控制欲。
“妈,我有时候感觉我都无法呼吸,小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假装做个好学生,长大了我也一直努力做个像样的大人。”
“你以为长大之后,你会放过我,可是你没有。”
看着唯一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支离破碎,泪流满面。
坐在茶台上的女人,只轻轻瞥了一眼,便在心里感叹,果然跟他那容易生气的爸一样,控制不了自己。
在她眼里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仿若没教化完全一样。
陈静禾已年仅五十,背影犹如少女般纤细,长久以来保持着非常人能比强大的自制力,养成了她严谨、克己的生活方式。
今日上身一件深墨绿色旗袍,经典的款式,高领、修身,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极为精致,贵不可言。
旗袍的领口紧紧束着脖颈,仿佛能勒住呼吸那般。
头发高高盘起,没有一丝乱发,只露出一点肌肤,白皙如雪。
她的背挺的极直,无论何时,保持良好的体态已像呼吸一般重要。
女人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取来茶叶,将其轻轻放入茶壶中,用滚烫的热水浇注。
瞬间,热气升腾,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仿佛在欢快地舞蹈。
茶叶的清香也随着热气弥漫开来,萦绕在周围。
儿子的控诉,并没有让她的神情泛起一丝涟漪,端庄、雅正是她时刻必须保持的体面。
稍作等待,让茶叶充分浸泡。此时,茶汤的颜色逐渐变化,从浅淡变得浓郁,宛如一幅色彩渐变的艺术作品。
最后,她将沏好的茶缓缓倒入茶杯。
茶汤在杯中荡漾,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这是今年你王叔叔送来的新茶,尝尝,降降火气,年纪轻轻,火气太旺!”陈静禾语气平静如死水
方屿已经烦透了母亲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而一切又尽在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感受?”他大声吼道,不断起伏的胸膛,是他压抑不住的崩溃。
陈静禾失望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她不明白自己苦心培养20余年,儿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体面、修养此时荡然无存,宛如一个普通的芸芸众生,崩溃、发疯毫不体面。
她很失望。
自己是天之骄女,生来就是高人一等,自己的儿子更要成为人上人,是需要人人敬仰的青年才俊。
这个样子属实上不了台面,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茶,吹了口气,轻抿一口,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先有微微的苦涩,而后是回甘的清甜。
果然是好茶。
“方屿,你是个大人,你应该知道你的责任。”此话一出依旧是波澜不惊。
方屿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一把夺过母亲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眼泪奔流而下,陶瓷器皿在手中不断颤抖。
方屿却再也砸不下去。
已被教化的体面好像已深入骨髓。
一丝苦笑溢出嘴角,方屿缓缓将茶杯轻轻放置在茶台,默默转身上楼。
接下来,两人开始冷战,方屿整日待在二楼的房间内,只吃饭下楼,其他时间他都将自己困在没有治愈的童年生活中。
他无法和自己和解,也没有办法跟母亲和解。
陈静禾依旧如往常一样、画画、健身,做瑜伽、修剪花花草草、每日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周后,父亲方丞舟回到家中,再一次爆发激烈的冲突。
由于方屿的旧事重提,指责母亲没有边界感。
正在喝茶的父亲,将茶杯重重落在茶盘中,茶水大半喷洒出来,四处飞溅。
陈静禾冷冷看了丈夫一眼,神情皆是不满。
方丞舟并未理会妻子,指着儿子,厉声道:“我并未觉得你母亲说的有什么不对,你说说你,换了多少个女朋友了。”
“一天到晚,跟女人黏黏糊糊,是换了一个又一个,你谈恋爱,我们并不反对,但你要是当真那是绝无可能。”
“秦婉清的父亲还妄想跟我们做亲家,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一只秃鸟整天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天下没有这么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