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章
张长德居高临下的看着笼子里蜷缩在一起的两个小崽子,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还要嘴硬吗”
角落里看起来年岁更小的孩子愤怒的擡头,露出那双灰色的眸子,嘴里叽里咕噜,激动的说些什么。
“大人,他说,他们这种混血种,眼睛大多是灰色的,更别说扎小辫了。”
听着身旁之人的翻译,张长德不可置否:“带上他们,一同去地牢。”
见着外面高大壮硕的侍卫打开铁笼,小孩浑身像是炸开了般,眼神更是警惕,紧攥着边缘不愿松手。
只是无人在意他的心绪,侍卫见掰不开他的手,直接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你若是不愿松手,这手便不用留了。”
“不用装作听不懂,大人只需要你活着,断手断腿或是怎么活,都不重要。”
话音刚落,原本攥的满是鲜血的指甲立马被松开,小孩决定更加‘从心’一点,这群强盗看起来就不好惹,说不定真把他手给砍了,到时候都没地哭。
侍卫直接拿过一截麻绳,绑起他的手,打了个死结,提着小孩的后颈衣,半拖半拽着往前走。
小孩没反抗,头微微半垂着,识趣的顺着他拖拽的力道往外蹬,隐藏在阴影之下的眼眸,充斥着和这个年纪不符的忧虑。
还没走进地牢,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见着来人,门口的守卫立马恭敬的行礼。
张长德并没有一同去地牢,若是这种小事都要他耗费心力,手底下的人干脆全都自杀算了,他从不养废物。
“大人,那批货全在里边了。”
钥匙开门的声音哗啦啦的响,小孩心中的恐惧却越发的凝成实质,从踏进这个地方起,越走近,痛苦不堪的惨叫声便越重。
这是受了重刑,痛苦到极致想要解脱的声音,小孩稚嫩的面容更加紧绷起来,他见过血,可更多是一击毙命或是直接砍下头颅的那种,而不是这种只是为了折磨人而受刑。
可随着七拐八弯,惨叫声越来越淡,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越发的浓烈了起来,血气中掩盖不了的,是浓厚的腐臭味。
听着身旁那道粗犷的男声说的话,小孩甚至来不及伪装,紧皱着眉头,不算安静的牢狱里,他依旧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哪怕心里有所准备,但真正看见牢狱里的惨状时,脑袋刹的空白,心脏不受控制的刺痛起来。
原本格外识趣的小孩猛地挣脱了侍卫的束缚,一下撞在门口的木柱上,发出‘砰’的响声,空气中漂浮着血色的腥甜,安静的像是只能听见小孩粗重的呼吸声。
牢狱的地面是凝固的暗红色,只有角落里散落的草堆,看起来稍微鲜艳些,而比起这些血色,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满地的尸骸。
乍一眼望去,几乎没有完整的尸体,密密麻麻堆叠起来的肉块,看起来恶心极了,只能从熟悉的服饰和滚落的头颅认出,有没有熟悉的人在其中。
小孩呆呆的低头望去,他没感觉到痛,但不知什么时候,嘴巴和手上,已经淌满了鲜血。
开门的守卫却是镇定自若:“大人,抓来的猪猡太多了,一个牢房关不下,另外一个还要去看吗”
“去。“侍卫没管小孩的心情,继续抓着他的后颈往外拖,到了更里面,只是没等牢房被打开,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呕吐声。
比起前一个牢狱里恶心的血块,更让人恐惧的,是墙上被挂着的,各色的眼睛,棕色、黑色、蓝色甚至绿色,而最中间的,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
自从被抓过来后,他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来勉强维持活着,肚子里没多少东西,干呕出一些酸水后,便是腥甜的血味,鼻涕眼泪伴随着红色的液体,看起来狼狈极了。
哪怕再早熟,他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哪里遇见过这种恐怖的经历,脑海中不断闪烁着牢房里的尸山血海,和那面眸色各异的眼墙。
“家主想要知道的东西,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岁的孩童身上。”侍卫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封闭幽暗的牢房里,却像是铁花一般炸开,令人心神巨震。
小孩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话语间充斥着冲天的恨意:“你们,你们这群人,就该全部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说的是中原话,带着很浓重的边域口音,可能是年纪还小,哪怕恨到心脏抽疼,也只会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喊去死。
“不装了”侍卫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抓你们之前,对张家来说,你的过往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你侥幸能给家主当个乐子,才活了下来。”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啊。”小孩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开口:“我们只是想活着,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所有杂种都知道,我们在找个灰眸扎辫的少年,他没有主动站出来,就是错。”
小孩半仰着头,努力想要看清那张扭曲的脸,可这里实在是太暗了,哪怕再用力,透过那一抹微不足道的光,也只能看见那一望无际的黑。
恶鬼张大着嘴巴,狞笑着像是要吃掉全世界:“只要家主想,在这四柳州,就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
“你尽可以嘴硬,只要往后拖一日,玄衣卫会抓住更多和你一样的小杂种回来,牢狱中的尸块和那些漂亮的眼睛,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好心提醒一句,只要抓住了一个异族,我们就有千万种方法撬开他的嘴,顺藤摸瓜,找到那些隐藏在各个角落的小老鼠。”
“说的那么厉害,其实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小孩笑了,露出森森的牙齿:“张家真要这么厉害,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
“你们不过是在赌,用这些手段来击溃我,摧毁我,最后供出一切。”
这话一出,整个牢房都安静了,只剩下不知名的液体一点一点掉在地上的滴答声和远处稀稀落落的惨叫声。
小孩抠弄着手指,哪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破的鲜血淋漓,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一般:“你们成功了。”
稚嫩的少年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他却依旧稳定输出:“弄出那样的现场很烦吧,需要找到大量的血,最后还是匆忙混了点水。”
“那眼墙看上去诡异,做的那么逼真,花了不少钱吧。”
侍卫嘴角微抽,皱着眉再环视了一遍牢房:“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方方面面。”小孩冷静的开口:“你这一路全都想展示张家有多强大,全知全能,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思在我这个不重要的人身上,就像是你们屠杀这些人一般,在实力足够强大之时,你们动手不需要任何的借口和证据。”
“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见过死人,也见过人杀人和人被杀,想要弄成牢房里那种模样,要杀的人至少数以百计。”
“更何况,那面墙的眼睛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你们很不走心的,伪装的绿色眼眸。”
他话意未尽,不过明处暗处的人都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确实聪明。”看不清的转角处,突兀的传来一声夸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