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秦安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蒙蒙黑了,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映照在窗前,让人能模糊的看到外面几个来回走动的黑色身影。
记忆慢慢回笼,秦安没有动,只是倚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这一抹亮色。他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也没有梦到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安才从这种状态醒来,小心翼翼的起身挪动,可能是门的质量不好,推门的嘎吱声太大了,黑暗中原本安静的几个人纷纷扭头看着他。
秦安顿了顿,试探性的伸出右手挥了挥:“吃饭呢。”
“哇,秦少爷,你总算醒了。”王二胡搞怪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你是不知道,为了不吵醒你,我们几个在院子里,那可是一句大声的话都不敢多说,就怕吵到你休息。”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了,书画也玩笑道:“原本我还以为我睡晚了,结果出门发现,还有你在后面垫背,看来是真的累到了。”
“不知道谁半个时辰前才起来的,半斤八两,你还得瑟上了。”
“你就说我是不是起的更早吧。”书画理直气壮:“别说半个时辰,早一盏茶我也要说,不服你憋着。”
嬉笑打扰之中,他们动作也没停,书白过来把他扶上前坐着,顺手拿出蜡烛掌灯,原本黑漆漆的院子一下亮堂起来。
只见庭院中间摆了一个大圆桌,桌子上的锅子烧的正旺,还是阴阳旋转的样式,一面是放了排骨、蘑菇和各种绿叶菜的清汤色,一面是满目皆红,看起来就十分上火的红辣色。
“吃火锅”秦安脱口而出。
“是啊,菜都洗好放屋子里了,你先坐会,我进去端出来。”王二胡笑道:“原本还想着今日大展身手,来一桌大菜,但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醒,大人说想吃锅子了,煮煮也方便。”
其他人鱼贯而入进屋,一人手里端了三四盘菜出来,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大伙各自落座。
许行知端起酒杯:“今天我们汇聚在这里,是为了给秦安和书画接风洗尘,欢迎他们回家,也预祝大家今后的日子,顺顺利利,红红火火。”
“顺顺利利,红红火火!”
明明灭灭的火光之中,只能看见大家扬起的笑脸和热情的声线,秦安有些恍惚的看着这一切,和京城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嘴角也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
只是没由他伤春悲秋太久,各种肉菜纷纷下锅,六双筷子虎视眈眈盯着这锅子,这时可没人管他是瘸子还是哑巴,只等这菜一熟,大家快准狠的夹走自己盯上的菜,直到瓜分完毕,继续下一锅新菜。
几个大男人的胃口可不小,这炉火都添了好几把火,秦安不太能吃辣,但他偏偏又爱吃这口味道,斯哈斯哈吃的脑门上全是汗。
“我就说你不爱喝酒,今日这桌子上怎么还有酒,原以为你舍命陪君子,谁曾想竟是这软绵绵的甜酒。”秦安喝着酒解辣:“你别说,味道比那黄酒好喝多了。”
“你那不是废话。”许行知翻个白眼:“我精心酿制的杨梅酒,怎么会是那种浑浊的黄酒能比的。”
“再说了,那又涩又苦的黄酒有什么可喝的,等你好了,我制点白酒给你喝,喝不畅快算你输。”
这话一出,原本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木深突然擡头,眼睛亮的不行:“许大人,这白酒真有那么好喝,可否先做出来,木某身先士卒,先替秦少爷尝尝。”
“你这杨梅酒也太软绵了,还甜丝丝的,喝一瓶都没什么味,大老爷们就该喝最烈的那种酒!”
“你们俩可真是一个德性,嘴上说我的酒不好,嘴里哐哐喝也没见你们停下,就你们喝的最多。”许行知毫不客气:“我就酿了那么点酒,一晚上就被你们给造作了一半,再逼逼赖赖信不信我让你们给吐出来。”
“我就爱喝这些没什么度数的甜酒,等我买的果园成熟了,制点桃子酒,还有李子、桑椹、枇杷,摆一屋子,只给看不给喝。”
“小气鬼。”秦安哼哼笑道:“到时候我买通书白和书画,来给我当内应,等你酿的酒一成熟,把门打开就偷走,就不给你喝。”
“偷酒就不嫌弃喝这种暖绵绵的酒不男人了”许行知调侃道:“我到时候直接一下把你家的门给踹开,把你吊在我家的房梁上,让大家看看你这偷酒贼的嘴脸。”
大家嘻嘻哈哈的吃完了,所有人的肚皮鼓鼓囊囊的在那侃大山,锅子的水汽随着风到处飘,大家身上全都是火锅的味道。
许行知酒量浅,梅子酒的度数低,但他也喝了不少,脑袋多少有些晕乎乎的,聊着聊着,他就不再说话,带着一股燥意,一脚踢开凳子,坐在台阶上看月亮。
今个的月亮也真亮啊,许行知想着,离中秋还远,这月亮还是弯的,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唔,不过再怎么好看,也没有他家的月亮好看。
许行知突然感觉,有人往他的眼睛里撒了些水,他仰着头,笑了起来,没管这满屋的喧嚣,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间,一把扑在被子上。
“大人的酒量也太浅了吧,这还没喝多少,怎么就醉了。”
“这喝的还是梅子酒呢,要是喝黄的,肯定更容易晕,咱下次可得注意点,出门在外,别让大人喝酒,不然醉了可不好收拾。”
“还好吧,大人醉了也不发酒疯,挺好伺候的。”
许行知模模糊糊间,听到了书白和书画的声音,给他翻身解开头发,脱下外衣和靴子,掖好被子后,还用温水擦拭了一下脸颊。
他紧紧的闭着眼,不敢动一下,假装睡得不能再沉了,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许行知把头缩进被子,左右一翻身,人被合一,卷成了一整个毛毛虫的形状,他听着外面收拾碗筷和三两句闲聊声,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几人的到来并没有给许行知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化,对外只是称,他弟弟许行安千里迢迢投奔来了,至于被改名的秦安,哦,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比以往更黏人了些。
不过变化也有,自从秦安到来后,吃饭的筷子多了几双,烟火气息更重了一些。
许行知之前所埋下的引线也被一一点燃,大戏正在一点点的拉开帷幕。
白家直接对外宣称,所有对外出售的雪花盐,全部都是在黄家进的货源,给了一笔不小的代理金,最后利润也是需要分成的。
如果大家对雪花盐比较感兴趣,来找白家没有用,只要和黄家达成合作,完全可以在四柳州开同样的一家店,这没什么好稀奇的。
这话一放出,让所有人的目光从白家偏移到黄家,如花一样的拜帖直接亲吻过去,问的是如何才能成为这雪花盐的代理商,黄决原本的计划被他这么一弄,直接落了一个空,急的嘴上都起泡了。
气势汹汹跑到白家找白轻州对峙:“白老弟,你这事办的有点不地道啊,现在黄家在整个四柳州可是处于众矢之的了。”
白应州表情淡淡,反问道:“你倒是说说,我白家如何不地道了”
“五千两黄金的代理费我给了,整个四柳州最好地段的铺子我出了,价钱也是按照你说的,一两银子一斤。”
“该给出去的我都给出去了,但是你承诺的,可什么都没有兑现。”
黄决原本的怒意顿时去了三分,打着哈哈道:“一码事归一码,你那事不容易,肯定需要时间的,我也不能凭空给你变出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