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厕所诡谈

张瑞离开写字楼，已经十二点了。

站在平坦的行人道上，张瑞把一根吸到滤嘴的烟头扔到远处。

烟头亮黄的一点光在他的眼睛里明暗不定，上一秒似乎燃尽熄灭，下一秒又被风吹的亮上一阵。

“嘶……麻蛋。”

张瑞捂了捂小腹，明明一刻钟前在写字楼上过，这一刻膀胱又胀了起来。

倒不是喝水多了，而是大多数男人中年时期的一种尴尬。

这种尴尬在出租车司机身上更加地常见。

左边是深夜不倦的霓虹灯，右边是黑压压的写字楼。

张瑞可不想再上去了，他刚才从上面下来。

而且，他也上不去了，作为加班到最晚的一个员工，下来后，也就把大门锁了。

偌大的写字楼，在霓虹灯的反衬下，沉甸甸地像一头黑乌乌的猛兽。

滑稽的是，猛兽的嘴被一个自行车锁套上。

猛兽的五脏六腑，不过是一些电脑一些桌椅，在偌大的城市，也不会有人惦记。

张瑞每天给猛兽套上自行车锁，像给一只尖嘴的狗套上狗嘴套。

张瑞是没有假期的，猛兽闭上嘴的时间，刚好是张瑞站在写字楼门前的时间。

其实张瑞晚十一点半就下班了，他喜欢站在二十七楼的工作室里，负手对外，俯视隔着一块玻璃的车水马龙。

张瑞是不敢在工作室里抽烟的，但他喜欢抽烟。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大块的玻璃前，整齐排列的桌椅后，玩上二十分钟的“模拟人生”游戏。

中年人的唏嘘在二十七楼里回荡，一直回荡了好多年。

唏嘘过了，就要从黑暗中摸索，找到厕所，缓解属于张瑞的尴尬。

张瑞是不敢开灯的，他有一个精细的老板，精细到二号的电费为什么比一号的多一点。如果多了一点，那一定是自己压榨的那个人干的了。

在繁华的南大街，写字楼里的电费可是要比居民楼里贵上不少。

张瑞捂着肚子，似乎还浸淫在“模拟人生”的游戏中没有出来。即使着急的走路，自己也要走的昂首阔步，像一个晚归的成功人士。

张瑞很熟悉南大街的布置，往前一百步是一个分类的垃圾桶，然后会遇到一个五十步长短的斑马线，等绿灯亮了之后过去，再右转三百步，就到了公共厕所。

这一步一步磨出来的熟悉，张瑞并不自知。但他知道，这四百五十步，自己要走的昂首，要走的阔步。

十二点零五分，南大街的人行道依旧活络。在偌大的城市里，生气只在繁华的几条街或者几块政、、、府特殊规划的区域中聚集。在城市边缘的郊区，才像是真正的夜晚，乌泱泱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