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归离（一）

第128章归离（一）

天上莫名的飘起了雪花，说不清，道不明。明明有着太阳，却下起了雪。真是匪夷所思。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元一大师游历四方，今日终于回来了，他着着厚厚的袈裟在大殿门口望着天空中偏着的鹅毛大雪。大雄宝殿中的如来双眼目光炯炯，仿若洞悉了这世间的一切事物，他笑意深沉，一言不语。

“老衲逆天改命，大限到了。我佛慈悲，不求宽恕，只求葬于这天地之间罢了。”元一大师双手合十，对着慈悲的我佛行了一个平生最大的礼仪，默默地走进他自己的修行房里。

打坐入定，口中的经文决绝不断，元一大师幻化做最后一丝白光，出现在许家祠堂。

“施主，老衲罪孽深重。”迷离中的许璃烟恍若置身于另一个世外，看见袈裟隆重的元一大师，在这里，许璃烟似乎身轻如燕，没有重量，她想去到哪里便走向哪里。若水河畔，元一大师向她微笑点头示意。许璃烟依然微笑的回应。

“大师，璃烟找您很久了，未曾想到今日在此处见到您。晚生不才，想了许久，一直没有想通我这幅身躯原主的愿望，寻了许久，也杳无音信。实在是不知道有何破解之法，请大师指点一二。”

元一白胡子在河风的吹拂下飘啊飘，慈爱的眼神一点也没有褪去。此刻的他静若处子，没有开口说话。可是许璃烟却清晰的听到犹如晴天霹雳的惊雷，响彻了她的天灵盖。

“施主，老衲罪孽深重。您原属于这个时空，只因老衲欠人一命，便将你与府中家生子的命道逆天改变。如今，能够破解此法的唯一法门就是那块玉魂……”

声音渐弱，河岸对面的人散作尘星渐渐失去声音，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此刻的许璃烟可是站在奈何桥畔，前面有一群又一群的悲凉的魂魄，他们中有人面带不舍，有的活蹦乱跳，一把夺过桥旁边的婆子递上的茶碗，将茶汤一饮而尽。那盛茶的婆子满头银发及腰，精气神十足。满脸皱纹，可是却看不出她垂垂老矣的衰弱，反而是满满的元气。她的表情甚是慈祥，仿若红色花海里走出的仙人。

许璃烟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身旁有两个身长六尺的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只是俊朗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黑衫。一人执着扇，一人执着剑。

“许璃烟，这里是忘川了。”白衣少年郎像一个风流的纨绔，轻轻开口。

“喝下忘川水，走过奈何桥，便是你的下一世了。”黑衣公子冷面不改开口道。

许璃烟没有说话，倒是有些蒙圈。

莫不是……死了。

“我是死了吗？”许璃烟天真的问道，有些试探的问着。

黑衣少年和白衣少年相视一眼。

许璃烟感觉这两少年相视一笑可是一眼万年的感觉，其中款款的深情，若是不说，这似水的眸子也能传达得出来。转眼，她明白了有些事情，可是她还是很佩服自己。都死了，居然还是一个十足的腐向少女。“少女”没说错吧，才年方二八，花一样的年纪。心中的不舍慢慢扩大。眼泪如雨一般不停地从眼睑处留下，许璃烟拂起袖子去擦，可是就像忘川的水一样，多到擦不掉，擦不完。就像她这一世没有流过的泪水在此刻决堤。

“我能回去看一眼吗？”许璃烟泪眼婆娑，扯着身旁二人的袖子。

黑白无常看着她，静默不语，他们对视了很久。仿若看穿了许璃烟的内心，那一颗似乎还在搏动的心脏里有很多美丽的回忆。骄傲外表下的柔弱女子，和她日夜思念又不想靠近的情郎。还有那无法割舍的异世情缘，一个本该在这里呆上千年万年的小孩，就默默地被封存了记忆送到千年之外的异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孑然一生的活着，在草堆里也要活着的小孩。心脏怦怦的跳着。

他们一路走来，夹岸的曼珠沙华开得愈来愈艳，黑无常和白无常两两相望，点了点头。

京都的古城墙上，一个女子，红衣布身，喜气洋洋。天地失色。万物都像褪掉了色彩一般。雪花纷飞，殷殷落落，无数的小精灵在空中唱起挽歌。天地鸣泣。白色的天地间，一个红衣女子，头戴金冠，犹如神女一般屹立在城墙上。

城中的街道上，一直金色毛发的大狗一路狂奔，直至城墙。它疯狂的吠着，一路上有几个心怀不轨的腆着肚子的男子拿着捕兽网沿路追逐他，可是那只狗狗不管不顾一个劲的冲向城外。守城的士兵吓得不轻，纷纷加入捕狗的队伍里。

“汪汪汪汪旺旺……汪汪汪。”声音渐渐嘶哑，似乎是在哭泣。狗狗的眼中清亮的泪水渐渐有红色慢慢浸染，可是狗狗仍然仰头望着城墙，不停地狂吠，狂吼，狂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