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晨跑
第66章晨跑
最后页的家属同意书签着母亲歪扭的名字,日期是他签下标记协议的前一天。
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急。
程谱突然发现所有文件都缺了关键页。
没有风险告知书,没有替代治疗方案,就像被精心修剪过的拼图,只留下让人安心的部分。
“在看什么?”
雪松气息突然笼罩下来。
周玉柏的唇贴在他耳后,手里还拎着滴水的伞。
程谱这才惊觉已经黄昏,雨幕中的庭院灯将alpha的影子拉长,如同牢笼的铁栅投映在文件上。
“威廉博士的履历。”周玉柏抽走文件,翻到被刻意折起的一页,“三十七年临床经验,专攻肾衰竭领域。”
他指着论文合影里白发苍苍的专家:“上周刚给你母亲调整了用药方案,等伯母的身体更稳定一点就能进行手术了。”
“谢谢。”
最终程谱垂下睫毛,任由alpha将下巴搁在自己发顶。
——
清晨六点,程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周玉柏还在睡,alpha的呼吸平稳而沉,手臂却仍保持着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
程谱小心翼翼地挪开那只横在他腰间的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衣柜里,他的运动服被整齐地挂在最外侧。
这是周玉柏的习惯,将程谱所有的衣物都按照使用频率重新排列,仿佛连这种小事都要替他决定。
程谱套上衣服,系鞋带时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他回到学校后,第三次尝试晨跑。
前两次都被周玉柏以各种理由打断,但今天alpha睡得沉,或许……
或许他能拥有二十分钟的自由。
初秋的清晨带着凉意,程谱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沿着人工湖慢跑,脚步刻意放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湖边的小径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草坪上跳跃。
程谱的呼吸逐渐平稳,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直到第三圈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玉柏靠在一棵银杏树下,运动服外套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alpha的额发微微汗湿,呼吸却平稳得不像刚运动过,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真巧。”
程谱的脚步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累的,是吓的。
周玉柏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走近。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镜片后的眸子深不见底。
“一起?”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程谱抿了抿唇,没有拒绝的余地。
周玉柏调整了路线。
原本平坦的环湖小道被替换成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校园西侧的玫瑰园。
那里是周氏基金会捐赠的温室项目,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刻着缠绕荆棘的周氏家徽。
“小心台阶。”
alpha的手掌突然扶上他的腰,程谱一个踉跄,差点踩空。
晨露沾湿了他的裤脚,冰凉地贴在小腿上。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程谱的后颈腺体突突跳动。
这些玫瑰很特别,花瓣是深红色的,边缘却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像是被什么化学药剂浸泡过。
荆棘也比普通玫瑰更加茂密,枝条上布满倒刺,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数只伸向他的利爪。
“新品种。”周玉柏随手折下一朵,别在程谱的衣领上,“耐寒耐旱,生命力顽强。”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程谱的腺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像你。”
当晚,程谱在整理笔记时,发现了一枚陌生的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