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饭局
第187章饭局
酒店选在了县城里最好的一家，虽然比不上大城市的奢华，但也算干净气派。
昭予包下了一个安静的包间，菜式明显是精心安排过的，兼顾了本地特色和口味上的包容性，还考虑到孟平的家乡口味，既不显得铺张浪费，又足够诚意。
昭予换下了下午那身略显随意的休闲装，穿了件质地精良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但那股子掌控局面的气场仍在。
他很自然地安排大家落座，将孟平让到了主宾位，自己则坐在了孟平和林淮之间。
席间，他并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谈笑风生，聊风土人情，聊西北的气候，甚至还能就着桌上的羊肉，说出些品种和烹饪手法的门道，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在生意场上，就算不喜欢酒桌文化，他也习惯了，气氛被他调动得轻松而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昭予才貌似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向了表演和教育。
“……说起来，真是隔行如隔山。”昭予端着茶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我平时接触的都是机器，看你们拍戏，就觉得特别神奇，怎么就能把那么复杂的情绪，那么准确地表达出来？这肯定不是光靠天赋就行的，还得有系统的训练和方法吧？”
这话引子抛得自然，立刻引起了在座几位科班出身的演员的共鸣，纷纷说起自己当年在学校打基础的经历。
压腿、练声、观察生活、拉片子……酸甜苦辣，都是回忆。
孟平作为学院派的代表，自然也加入了话题。
他说话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既能说透表演理论的重要性，也不避讳地谈到当前艺术教育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比如生源素质参差不齐、部分学生急功近利等等。
昭予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适时地提出一两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显示出他并非随口闲聊，而是真的有过思考。
“……所以孟老师，像您这样在专业院校任教，又一直在拍戏实践，肯定最清楚，一个好的表演氛围和传承，对演员的成长太关键了。”昭予顺势把话题引向更深层，“就像您刚才说的，同学之间、师生之间的那种互相激发和影响，是在外面自己摸索很难获得的。”
“确实如此。”孟平颔首，颇有感触，“艺术需要碰撞和交流。学校里形成的那种审美共识和创作习惯，往往能影响一个演员很久。而且，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师承、校友，很多时候确实是一种无形的资产和人脉。比如很多电影节、创投项目，评委、主办方很多都是院校出来的，他们对自家体系培养出来的学生，天然会多一份关注和提携。”
他话说得比较含蓄，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并非暗箱操作，而是一种基于共同教育背景和审美体系形成的信任和偏好。
昭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像是随口问道：“那像现在一些已经入行、有了一些实践经验，但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如果想再回炉深造，或者说，想更系统地融入这个体系，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途径？”
他终于看似自然地把问题引到了林淮可能关心的方向上，目光诚恳地看向孟平，仿佛只是一个好奇的圈外人求知若渴。
孟平何等精明，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镜似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看似在认真吃菜、实则耳朵都快竖起来的林淮，又看了看一脸“纯良求知”的昭予，心下好笑，又有些感叹这年轻人的用心。
他沉吟了一下，想着几个成名后入学的演员，说得更具体了些：“参加艺考正儿八经考进来，然后接着考研是一条路，但是，难度挺大的。
“相比之下，高级研修班或者访问学者项目，门槛可能会稍微灵活一些，更看重考生的实践经验和潜力。这类项目通常时间更短，也能接触到核心的师资和创作氛围，是一个很好的过渡和融入方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不过，无论是考进来还是进修，最终还是要看演员自身的硬实力和悟性。这类项目也不是说想进就能进的，也需要一定的推荐和审核。”
昭予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推荐和审核”。
他脸上笑容不变，举起茶杯，敬了孟平一杯，“今天真是受益匪浅，多谢孟老师指点。”
他没有直接提任何关于林淮的话，也没有追问“推荐”的具体细节，但该传递的信息已经传递到了，该表达的意向也已经清晰无误。
有些事，事后再私下联系更好。
孟平笑着和他碰了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淮一眼：“林淮是个好苗子，肯吃苦，也有灵性。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这话，算是给了个明确的友善信号。
林淮赶紧端起酒杯：“谢谢孟老师！”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更加融洽。
昭予和孟平又聊了些别的，甚至聊到了昭腾旗下基金会最近支持的一些文化艺术类公益项目，双方都发现彼此在理念上有不少共鸣之处。
散席时，昭予亲自将孟平送到酒店门口，安排车送他回去，礼数周到至极。
回程的车上，只剩下昭予和林淮。
林淮终于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昭予：“你刚才……和孟老师说的那些……”
昭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略带疲惫但眼神清明：“嗯，大概摸到点门道了。急不得，但方向有了。孟平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我的意思。后续的事情，我来慢慢运作，你安心拍戏。”
他侧过头看林淮，语气认真起来：“他最后那句话是重点。以后多跟他请教，不仅是表演上的，学校、圈子里的事，都可以问。这份师生情谊维系好了，比什么都强。”
林淮重重地点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有希望，有动力，还有一种被稳稳托住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