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早
第133章早
怪不得都说“小别胜新婚”,昭予的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就蹦出了这句话。
从前天天见,他也馋,可如今隔上些时日才见一面,那股子馋劲儿竟像被发酵过似的,翻涌得更凶了。
明明两次见面间隔的时间算不上长,林淮身上却总有些细微的变化勾着他的目光——
肩膀瞧着似乎更宽实了些,藏在薄款卫衣下,隐约能看出被锻炼过的线条;
眉形该是为拍古装戏特意修过的,剑眉斜飞入鬓,把本就俊朗的五官衬得愈发分明,鼻梁更挺,下颌线也愈发利落。
再配上这身带着点学生气的连帽卫衣,少年感混着成熟的轮廓,好看得让昭予喉头发紧,心头那点按捺不住的冲动直往上冒,只想把人拉过来,先狠狠亲上一口,再紧紧抱在怀里。
昭予微微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试图掩去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热切。
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哑得不像话,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又藏着点按捺不住的雀跃:“早。”
他看林淮是这般心猿意马,林淮瞧着他,又何尝不是心神荡漾。
昭予现在的好看,是带着种不管不顾的破碎感的——
哪怕熬了几个大夜,眼底泛着青黑,头发被他自己随意抓得乱糟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那份憔悴也只会让人更挪不开眼。
叫醒他之前,林淮在车外静静站了好几分钟。
他实在太久没好好看过昭予了,尤其是这样安安静静睡着的模样。
许是最近清减了些,昭予脸上的线条更显锐利,下颌骨的弧度清晰可见,眼底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像是被墨笔轻轻晕染过,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嘴角却又悄悄扬着,弧度浅浅的,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
换作从前,他们还窝在一张床上时,见昭予露出这样的表情,林淮一定会悄悄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蹙着的眉头,再顺顺他的头发。
可现在,他的手指在卫衣的袋鼠兜里蜷缩了几下,指尖抵着布料,最终还是没敢伸出去。
他只是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昭予的眉眼,从额前的碎发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抹浅浅的唇线。
昨天夜里积压的那些养一个团队的压力、对未来的惆怅,在看到这辆熟悉的车、看到车里这个人的瞬间,就像被晨风吹散的雾,悄无声息地散了。
先前看过昭予准备的ppt,他其实多少能明白昭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子。
当然,明白归明白,能不能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昭予拥有太多太多的爱,像是揣着满口袋的阳光,而爱这东西,总能让人生出无限的自由来,让他可以肆意地做自己。
林淮也在反思,这段如今看似支离破碎的关系里,他们两个人,其实都有责任。
对方的错自然是有的,问题还更重些,但……他也渐渐意识到,爱从来不该是一味地容忍、付出,最后在这个过程里弄丢了自己。
可惜的是,从前的林淮,偏偏只懂得用这样的方式去爱,昭予的任何提议、任何行为,他都没办法拒绝,只想着把自己缩成对方想要的样子。
他在车窗外站了挺久,直到看见昭予的眼睫颤了颤,人动了动,脸上慢慢漾开一抹带着点狡黠的、欠揍的笑。
林淮心里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才涌上来,压下了那些翻涌的思绪。
他稍稍弯下腰,擡手敲了敲车窗,指节叩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昭予大概是睡得太沉,车窗被敲了好几下,才像是猛地惊醒般睁开眼。
那双眼睛刚睁开时还带着点迷蒙,视线落在车窗外的林淮身上。
那一刻,像是有星火骤然亮起,在眼底炸开细碎的光,亮得惊人,却又被他飞快地垂下眼帘掩了去,只留下长长的睫毛轻颤,让人再看不清眼底的波澜。
“早。”昭予说,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淮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点,弧度浅浅的,意识到这点时,又刻意压了压,声音放平缓,显得没那么雀跃:“早——什么时候来的?”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演员了,镜头前演惯了别人的情绪,遮掩自己这点心思,并不难。
昭予的目光往旁边躲了躲,没敢看他的眼睛,有点心虚地说:“今天早上。”
其实也不算骗他,到地方的时候是凌晨三四点,天虽没亮,可按时间算,也该算早上了!
顿了顿,昭予像是怕他追问,赶紧找了个新话题,又说:“想见你了就来了——呃,对了。”
他伸手往副驾驶的座位底下扒拉了两下,掏出一个白色的泡沫箱,箱子沉甸甸的,他抱在怀里晃了晃,似乎在掂量重量。
掂量完,他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转头看向林淮,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红鲟吃吗……昨天有人送的,说是野生大红鲟(青蟹里的母蟹),很鲜活的。”
这话听着有点没话找话的刻意,像是怕空气冷下来。
这螃蟹是合作商送的,个大肉肥,昭予自己对口腹之欲没太大需求,原本只打算留两只尝尝鲜,其他的没怎么当回事,准备分给总助办公室的几个人。
结果还没来得及拿到公司去分,昨天临时决定来浙省,车都开出去几公里了,猛地想起林淮挺喜欢吃螃蟹的,尤其是这种红鲟,又赶紧掉头回家,把一整箱都搬上了车,自己的那两只都没留。
但林淮没直接回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会儿,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藏着点笑意。
过了几秒他才说:“楼上有备用的牙刷,上去洗漱一下?”
这下昭予彻底不掩饰了,刚刚还故作平静的脸上瞬间亮了起来,两只眼睛射出惊人的光,亮晶晶的,像是听到“出去玩”之类关键词的小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好呀好呀!”他一边忙不叠地点头,一边重新搬起那箱红鲟,力道之大,差点把箱子底戳穿,“我帮你搬上去!”那股子雀跃劲儿,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