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不是说要追我吗

第123章不是说要追我吗

昭予蹲在二楼休息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被他捏出裂痕。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望远镜的目镜上，镜片里的世界被拉得很近——马场中央的草坪泛着健康的绿意，远处的围栏漆成醒目的白色，而最让他心跳失序的，是那个站在白马旁的身影。

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四十分钟，他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裤膝盖处已经磨出了两团可疑的皱褶。

“这玻璃怎么不是单向的！”昭予咬着后槽牙低骂一声，指腹狠狠拧动调焦环。

金属部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镜片里的画面瞬间清晰了几分。

林淮正微微俯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白马顺滑的鬃毛，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那匹雪白色的骏马镀上一层柔光，连马尾巴扫过草地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beta换上了骑马的装束，一身炭灰色马术服裹着清瘦却挺拔的骨架，收腰设计将腰线勒得利落，随着擡手动作，肩胛骨在布料下撑起好看的弧度，像振翅欲飞的蝶翼。

昭予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望远镜“咔哒”撞上了玻璃，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的视线却依旧死死锁在镜头里——

林淮直起身时，脖颈处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泛出薄红，鬓角有细汗滑落，顺着下颌线坠入衣领，那点湿痕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在昭予心头晕开一片滚烫。

望远镜的视野里，林淮策马小跑的样子让他胸口发紧。

他的骑术居然进步这么多——腰背挺得笔直，收缰绳的手指骨节分明。

当初那个在栗子背上不敢乱动的beta，现在明显熟练了许多。

“骑什么马，骑我啊——”视线黏在那截被马术裤包裹的紧实腰线，昭予的心思无法避免地滑向危险地带，正满脑子有的没的，却突然发现镜头里的beta转头看向二楼。

他吓得手一抖，望远镜直接砸中自己的鼻梁。

当林淮终于离开马场去更衣室时，昭予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在沙发上。望远镜滚落在地，镜片上还沾着他刚才紧张出的手汗。

“怂包。”他扯了扯领带，对着空荡的房间自嘲。

掐着表算了半小时，估摸着林淮该换好衣服离开了，昭予才慢吞吞起身，整理好被压皱的西裤，一步三挪地往楼下走。

停车场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他满脑子林淮骑马时绷紧的腰线，还有那双望向二楼时的清亮眼眸。

转过拐角时，他猛地刹住脚步——

那辆灰扑扑的保姆车就停在他的车位旁，与周围停放的一众豪车格格不入，却莫名透着股安稳的烟火气。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林淮被阳光晒得微暖的侧脸，嘴角噙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把揉碎的星辰撒了进去。

“不是说要重新追我吗？”beta的声音带着马场阳光的暖意，“这一个多月，是在用望远镜追？”

昭予张了张嘴，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模拟过的碰面场景，准备好的温言软语和恳切道歉，此刻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小淮......”

声音干涩。

越看清如今林淮鲜活的模样——眼角眉梢的舒展，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连指尖敲在车窗上的动作都透着自在——他就越忍不住想起被自己关在家里时，那个说话声音都渐渐变小的林淮。

那时的beta像株被折了茎的白玫瑰，一天天失去水分，连花瓣都透着灰败的颜色。

如果是半年多以前的林淮，是不会这样眉眼弯弯，跟他说这样的俏皮话的。

昭予这段时间不敢联系他，也是因为这点——每一次见面，每一次正面的接触，都在提醒他，自己是个多糟糕的恋人。

天不怕地不怕的昭予，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的昭予，终于开始懂得害怕和后悔，害怕失去，后悔自己的自大。

林淮没再说话，只是支着下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安静的等待。

昭予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喉结滚动数次，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对不起。”

在一起两年，分开半年，这好像是昭予第一次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没说，林淮也没问，但他们两个人都懂。

风从停车场穿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地面打着旋儿，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却奇异地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沉沉的，带着过往重量的平静。

似乎只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很久，林淮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却让昭予的心猛地一揪。

他说：“昭予，我没办法说没关系，但是......我有点高兴。”

昭予猛地擡头，眼里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我也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

谢谢以前对我那么好过，谢谢现在还在暗地里帮我。

如果可以，林淮很想亲亲昭予，或者抱抱他，骄傲的alpha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瘦了不少，眼底也有黑眼圈，看来最近没有吃好也没有睡好。

可是他还不能，还没到时候，他没能买得起属于自己的房子，昭予也刚陷入到迟来的内疚、自责的情绪中，没敢往前迈出那一步。

秦舒说他要学会训狗，训昭予这只桀骜不驯的、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狗。

但林淮想起《小王子》来。

不是驯服，是驯养。

他不需要昭予“服气”什么，这又不是一场必须分出输赢的战争。感情里从来没有绝对的掌控者，只有愿意为彼此停下脚步的人。

慢一点也没关系。

驯养是双向的，昭予需要学会尊重与等待，他也需要找回勇气与自我。